若是寻常场合倒也罢了,此等清净肃穆之地,她也敢擅自乱跑,哪里还有从前娴静温婉的姿态。
半刻钟的功夫,庙中各处都被搜寻遍了,却依旧不见少女踪迹。
时间点滴流逝,虞家人神色愈发惶然,忧心她怕是遭遇不测。
虞母一双眼睛已然红肿,她慌得紧紧拽着虞父袖袍,语声带着哭腔:“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阿梨生得好看,若当真遭歹人掳走,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啊!”
话音落地,虞乾和虞见薇面色齐刷刷沉到极致,她言语深意,他们又如何不知?!
眼下除了加派人手去寻,再无别的法子,纵使心中担忧万分,亦是无济于事。
当几人焦头烂额时,虞见薇陡然望见一人身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宣公子!”
她高声唤他,快步趋至少年身前,开口时却压低了声音:“阿梨不见了,我们派人寻遍整个庙,都毫无她半点身影,我担忧……阿梨恐遭遇不测。”
“可否请宣公子相助,派些人手予我们。”
虞见薇语声惶急,虽平日里素来与妹妹不甚亲厚,但到底还是亲妹妹。少女遇险,她不免忧心忡忡,一颗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
“何时察觉她失了踪迹?”少年瞧上去面上沉静依旧,尚有心思寻话察探详情。
可若凝眸细观,便能窥得他眼底掀起的波澜。
虞见薇张了张嘴,将要出声时猛地一滞,欲哭无泪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原本都坐在殿内打坐听经的,等结束后,就已经不见她人了。”
“我明白了,”宣琼夜转身欲离,复又落下一语:“我会将她完好带回。”
少女偏逢此时出事,他心念电转,立时将此事与近日追查之事联想起来,想来她的失踪,怕是与背后那人脱不了干系。
猜测既定,宣琼夜双目晦暗,一缕戾气悄然流露。
他想,是时候,连根拔起背后之人,断留不得此等祸害!
虞见薇刚要启唇道谢,却见那人身形疾掠,眨眼消失在视线内。
脑海里陡然闪过他方才的话语,她心中惊疑不定:难不成,他知晓阿梨身处何地?
不管了,左右能将阿梨寻回便好。
虞见薇回到虞父虞母身旁,将自己与宣琼夜的谈话告知,并嘱他们不必忧心,她坚信少年能寻到阿梨。
二老低叹出声,唯有含泪点头。
……
虞青梨悠悠转醒,意识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眼皮子好沉,费了好大力气都难以睁开。
几道男子话音飘到耳边,起初含糊难辨,随着她意识的清醒,渐渐清晰起来。
“大哥,你抓她有什么用?”
“蠢才!这般粗浅的道理,还需要过问!”
“这女的是虞乾的女儿,巡抚千金,将她献给那头,自然是有好处的。”
“那大哥,在将她送出去之前,能不能让小弟,尝一尝女人的滋味?!”
轻佻猥劣的笑声渐起,男人不怀好意的视线,不住在少女容颜逡巡。
听到这些话,虞青梨心尖发颤,神智彻底清明,一股慌乱扑涌而来。
她被缚住的双手试图挣扎,无意间,摸到了地上的尖锐物,紧紧握在掌心。
没一会儿,少女察觉来者的脚步顿在跟前,浑浊粗气直喷面上,她咬牙强忍,佯装未醒,等待时机出手。
许是男人发现她还晕着,认定她不会有反抗的能力,便贸然松了捆缚的绳子,好方便自己行事。
“让我来好好疼爱你……”男人猥琐大笑,一双粗手将要探上少女的脸。
在这时,虞青梨霍然睁眼,持着尖物向那人手腕狠狠划去。
“啊——”
惨叫声自屋内传出,瞬间引起屋外人的注意力,为首着脸色一变,当即疾步而入,查看究竟。
地上血渍狼藉,小弟阿彪跌坐在地,五官因痛楚拧作一团,他指着破开的窗户急声叫嚷:“快!她跳窗跑了!”
“贱人!”
许桀唾骂一声,眼底凶光大现,吩咐道:“她跑不远的,将她捉回,看老子不玩死她!”
几人径直追出,远远瞧得少女疯狂逃窜的背影,更是气急,发了狠在后头追赶。
虞青梨先前中了迷药,体内还残留着药性,加上激烈奔逃,此刻气力耗尽,身形开始踉跄难支了,依旧在强撑。
哪怕是挪动一小步也好,她分毫不敢停下。只因她清楚,一旦停下,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厄运。
周遭都是葱郁林木,想起方才逃离的那座简陋木屋,她暗自猜想自己应是被掳至某座山上,只要能跑下山去,便有望求得援助。
如此想着,身后忽有一股蛮力将她擒住,狠狠掼在树干上。
她尚来不及吃痛出声,仓惶抬眼时,那人面目狰狞,扬手便要掌掴下来。
“臭婊子!让你跑!”
虞青梨心知避不开了,惊惧让她不自觉闭上了眼。
没等到重重的巴掌落下,却闻得男子凄厉至极的痛嚎,她睁眼一瞧,竟见一把利刃径直贯穿了那人的手掌。
变故陡生,少女惊愕不已,连忙环顾四周,想要寻得是何人出手相救。
待她目光落向彼处,整个人倏然怔住。
林中风影绰绰,光线晦暗,高挑少年踏叶而来,那双眸子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一身冷戾肃杀,竟是她从未领略过的凛冽。
虞青梨一味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宣琼夜行至她跟前蹲下身来,缓缓吐出一句话,语调柔和,与他面上冷戾极其不符。
语声落下的刹那,竟教她眼眶无端泛起酸意。
“虞小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