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江逸先前没有去看过的风光,这一回,纪景渊要陪他去看个遍。
江逸欣然规往。
临行前,江逸说,“这一去可能要很久,我想先去看看我妈。”
纪景渊说,“行,我陪你。”
吴素珍的骨灰埋在老家,后来江逸在宜江市的墓园里给吴素珍立了个衣冠冢,这样他想什么时候去祭拜都很方便。
车子缓缓驶入墓园,两人在台阶前停下,纪景渊把花递给江逸,说道,“你上去吧,我就不去打搅阿姨了。”
吴素珍生前就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可现在他还是携着江逸的手走上这条路,所以哪怕在九泉之下,吴素珍也不会想见到他。
江逸却轻轻牵着纪景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和他一起往上走。
他说,“这是我的选择,我此次来,就是要告诉她,我过得很幸福,以后,我也会很幸福。”
纪景渊不再推脱。
上了几级台阶,穿过整齐的墓碑,两人来到吴素珍的衣冠冢前,江逸给吴素珍清理了下墓碑前的落叶,然后把花放在上面。
他说,“妈,你看,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告诉吴素珍,她口中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的集团,正在因为不合法的商业操作接受调查,所谓树倒猕猴散,他所做的的那些事,总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到那时候,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一定要看看,然后,你可以安心了。”
他说完,看向纪景渊,“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纪景渊愣住,下意识摇头。
江逸撞了下他的肩膀,嗔怒道,“纪景渊,你有没有搞错啊,都正式见家长了,你就没有什么漂亮话想对我说的吗?”
“我不会说漂亮话,”纪景渊语调一转,“但我对漂亮的你说的话都会作数。”
江逸害羞地“啧”一声,迟疑道,“比如?”
“比如,”纪景渊的目光落到江逸的手上,他示意道,“答案在你手里。”
“故作神秘,”江逸不明其意,但还是配合纪景渊的戏码,他松开纪景渊,把双手张开,翻转两下,什么也没有。
他说,“求解答。”
正这时,纪景渊忽地握住江逸的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下,掏出了个戒指,又以极快的速度准确地将它戴在了江逸的无名指上。
“这下知道了吧,”纪景渊满意笑着,指尖在江逸的手背上摩挲着,“正合适。”
手腕一转,江逸才发现纪景渊的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戴上了戒指,那戒指是月银色的,简约却奢华精致,且是一对。
“哇,你好会。”江逸感叹道,“从哪学来的招数?”
纪景渊得意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喜欢喜欢,”江逸大方承认,踮起脚尖,又大方地在纪景渊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奖励你。”
纪景渊低头笑着,故意逗他道,“这点不够,等回去我会再讨赏的。”
江逸挑眉,“行,谁怕谁。”
两人聊了会儿就离开了,江逸乐滋滋地走在前面,对他手上的戒指爱不释手。
走到转角时,纪景渊回头看了眼那头的墓碑,他呢喃道,“阿姨,你放心,江逸接下来的路,我都陪他走。”
他又垂眸,“如果你实在要怪罪,就怪罪我吧。”
江逸跳下台阶,伸出手来,催促纪景渊道,“你嘀咕什么呢,快点。”
“来了。”纪景渊快走两步,牵上江逸的手,“想好接下来先去哪里了吗?”
“想好了,”江逸狡黠道,“先去京市吃一顿。”
“行。”
-
来年三月,国内研究院的特效药进入第一期临床试验阶段,江逸作为其中一名试验者,开始服用特效药。
试验者拥有相对的自由,签下协议后,他只需按时吃药,定期回到试验所在的研究所配合研究工作,进行评估和数据登记即可。
在剩余的时间里,纪景渊和江逸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美好。
当他们冒险到地球的最后一站,是几年后,江逸已经确认成为胶质a细胞癌特效药第一期临床试验的第一个痊愈者。
这时两人坐在漆黑无边的顶峰之上,依偎在彼此怀里。
“草,有蚊子。”江逸“啪”地往小腿拍了下,打破了原本暧.昧的气氛。
他嘟囔道,“都怪你,非说来看什么日出,这黑灯瞎火的,不会有蛇吧?”
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纪景渊搂着他,死皮赖脸道,“要是有蛇,正好抓来烤了。”
江逸嘴角微抽,嘴不留情道,“变.态。”
纪景渊:“可你就喜欢我这样的,不是吗?”
“是是是,”江逸心安理得地靠在纪景渊怀里,转移话题道,“话说,他们这群家伙怎么回事,之前说好要一起来爬这长鸣山的,怎么一问到就全都说没空?”
纪景渊说,“阿龙阿虎升职了,暂时走不开,阿杰忙着泡妞,阿浩和他的心上人都准备三胎了,估计是真没空。”
本来还想叫上江书言和赵向阳的,这对谁也不肯放过谁的怨侣,现在可算是如胶似漆,忙着满世界度蜜日呢。
江逸:“行吧,都能得偿所愿,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们吧。”
“还有,你那个福利院的朋友,叫阿辉是吧,准备研究生毕业,还说想见你呢。”
纪景渊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醋意,“宝贝儿,怎么那么多人惦记你?”
江逸:“啊,这醋你也吃,不撑得慌吗?”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纪景渊耍无赖,在江逸唇上落下一吻。
本想蜻蜓点水,奈何吻上了就不舍得离开,他便又霸道地扣住江逸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许久后,江逸又羞又涩,挣脱开,调子急促道,“不行了,喘不上气了,歇歇再继续吧。”
“你这……”纪景渊故意停顿一下,将他揽入怀,才使坏道,“还是得多练才行。”
两人黏黏腻腻的,不知何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无边的夜幕褪去它的残影。
江逸享受着山间吹来的风,它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他依偎在温暖宽大的胸膛里,脑子突然冒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他也明白,夜幕周而复始,但夜幕也总会有被驱散的那天。
他已经不再惧怕爱和阳光,也没有再困于夜幕之中,他获得了想要的自由,和无尽的幸运。
江逸忽地指着山的那头,激动道,“看,日出了。”
纪景渊:“嗯。”
他的意思是,他们会永远幸福。
在夜幕之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