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时,已是凌晨。
乔双越在楼下停了车,却不上去,只对江逸说,“快上去吧,某人可能已经在上面等你很久了。”
“哎,我实在受不了了,”乔双越故意活跃气氛道,“你不知道,纪景渊失恋这几天,天天拉着我喝酒,一喝醉就跑到你家门口蹲着说要等你回来见他,搞得我连泡妞都没时间了。”
“这一回,你可要再三考虑再考虑,不要再让自己有遗憾了。”乔双越认真道。
江逸眼睛睁大,顿时明白了乔双越的意思。
他没多说什么,下车跑了进去,乔双越正感叹自己又干了件好事,突然,他放在车头隔层的手机振动了下,提示有新信息。
信息是纪景渊发来的,大概意思是,他临时有要紧事先走了,要是接到江逸,就让江逸在小区等他。
乔双越一看,一把把手机捏紧,马不停蹄地敲字回复,嘴里不忘骂道,“草,不早说。”
看来江逸的心情是要暂时起伏一下了。
纪景渊在江逸离开小区的那天就在找江逸,他和江逸之间已经没有误会,所以他不相信江逸会不告而别。
只是宜江市太大了,调取监控需要特定权限,又没有证据证明江逸是失踪,所以纪景渊费了几天都没找到什么线索。
直到两天前,吴素珍回了小区,她义正言辞,警告纪景渊不要再试图接近江逸,纪景渊隐隐明白,是吴素珍把江逸带走了。
可是他认为,即使是吴素珍,也没有权利替江逸做决定,于是他让人跟着吴素珍,找到了江逸所在的地方。
他白天才确认了具体地点,他不敢轻举妄动,吴素珍对他的敌意很大,他怕会进一步激起吴素珍反抗的情绪,这样以后即使他和江逸走到一起,也不会太顺利,所以他想着先观察情况,等晚上再行动。
而这几天纪景渊也很忙,孙文说他们研究院招募胶质a细胞癌特效药的临床试验者公告已经走完流程,让纪景渊尽快准备好江逸的资料给他。
所以他把“解救”江逸这事交给了乔双越。
然而乔双越还没来得及行动,江逸就已经自己逃出来了,所以他假装路过,顺势把江逸接回了锦华小区。
本来说好这几天纪景渊都会在他家暂住,没想到这头人终于回来了,那头纪景渊又临时有事出去了。
一无所知的江逸狂摁电梯,在电梯口等了几秒,电梯很慢,他实在等不及了,就选择了楼梯。
他一口气爬到七楼和八楼之间的转角,他喘着粗气,却正经地直起腰,整理好衣服,开始演练起来。
等会儿见到纪景渊,他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江逸清清嗓子,一字一句道,“纪景渊,我愿意。”
这样会不会太突兀?毕竟距离和纪景渊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他们也几天没见了。
“纪景渊,我们在一起吧。”
会不会太直白?
“纪景渊,其实我也喜欢你。”
这样好像没什么问题,既是回应,也是在表达他的心意。
江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步步走上八楼,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短短的几十秒里,江逸的脑子一遍遍地描摹纪景渊见到他时的表情。
然而,等他走到八楼,他的家门口空空如也,他并没有看到纪景渊。
他猜想纪景渊可能在楼下,可是,他下楼找了一圈,没看到纪景渊的身影,敲门也无人回应。
江逸料想纪景渊可能是有事出去了,或者刚好他今天没来,于是就先回了家。
手机充上电,开机,未读信息和电话多达上百条,江逸一条条看,大部分是纪景渊发来和打来的,除此之外,就是纪景渊身边的人发来的。
那些信息都隐藏着纪景渊浓烈的爱意,江逸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像眼前的迷雾一下子被光亮尽数驱散。
他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他看到最后一条,凌晨时分,他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滑板上的拉比:纪景渊,等天亮,我们见面吧。】
【滑板上的拉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几秒后,那头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电话里,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江逸?”
“是我,”江逸按捺住激动道,“我回来了。”
纪景渊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语无伦次的,捋了好几遍,才试探问道,“你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事?”
江逸卖了个关子,“这事我想当面告诉你。”
那头顿了下,“那、那你说我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吗?”
“可能……”江逸笑道,“会得到。”
没有意外的话。
-
吴素珍死了。
“司机说是意外。”
早晨五点半,宜江市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外,护士同情道,“人在里面,家属确认身份,走完流程,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经过监控调查和社会人员关系排查,我们初步断定这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司机在派出所的咨询室,说想和解进行赔偿,你看什么时候跟我们走一趟?”
耳边有两个声音在嗡嗡作响,江逸听到这些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一整晚都没睡,从和纪景渊通完电话,到收到医院的电话,也就前后脚的事。
来到医院时,人已经拉到了太平间,交警全程陪同做记录,确认死者身份和死亡时间,收集好相关证明和证据。
然后就是通知家属去派出所,和事故车辆的司机沟通,看看家属想怎么了结这件事。
听说事故现场很惨烈,大货车撞上了突然冲出马路的吴素珍,大货车来不及刹车,吴素珍被卷入车底,轮子直接碾过了吴素珍的脑袋,脑浆和血流了一地,人当场死亡。
交警指挥事故车辆靠边停下,恢复交通后,兵分几路,马不停蹄地调查了监控,了解了整件事的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