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行。”吴素珍隐隐有些兴奋,“好了就行,毕竟是因为你受的伤,你照顾他这么多天,人情怎么说也算还清了。”
江逸没回答,倚靠在橱柜边,沉默片刻,吴素珍小心翼翼道,“小逸,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逸:“我休息有段时间了,接下来可能随便找点事做吧。”
这些天江逸没怎么出门,家里支出用的都是吴素珍的钱。
江逸要还给她,她不要,还说这是她应该出的,就算是给江逸交房租。
江逸只好作罢。
手术后,吴素珍没再作妖,甚至对他百倍千倍的好,江逸忙着照顾纪景渊时,她总是默默打理家务事,从不干涉江逸,江逸也就慢慢没有了要把吴素珍赶走的想法。
他是一个心软的人,是一个只要别人给他一点真心,分他一点爱,他就会忍不住掏出整颗真心回报的人。
或许这是上天见他太可怜,所以冥冥之中给他的恩赐吧。
这样想着,江逸轻叹口气。
吴素珍沉默片刻,突然摘了围裙,疾步走出厨房。
不一会儿,她拿着张卡,硬塞到江逸手里,“这里面有七十万,你拿着。”
江逸懵了,“你这是做什么?”
吴素珍忽地用手背擦眼泪,用哭腔道,“小逸,去治病吧,我们去做手术。”
江逸怔在原地。
吴素珍果然已经知道了江逸的病情,在她打扫江逸房间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在柜子里的药瓶和诊断报告。
她看见过江逸偷偷躲在房间里吃药的样子,见他分明难受疲惫,却仍然装作无事发生,她就觉得心酸。
她无数次偷偷地在夜里抹眼泪,因为手里没有钱,她无能为力,又怕江逸觉得她多管闲事,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钱了。
江逸很快接受了这件事,他问,“钱哪来的?”
吴素珍:“找那个人要的,这是他应该给我的。”
江逸握着那张卡,只觉得掌心无比滚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一样。
他不可置信道,“你竟然真去找他了。”
那个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让她陷入癫狂,让她歇斯底里不愿再提及的男人。
吴素珍突然上前抱住了茫然和惊讶中的江逸,呜呜哭起来,“小逸,妈现在最在乎的,只有你。”
江逸下意识地抬手,轻拍了两下吴素珍的后背,“妈,我这病没得治。”
“可以手术的,我去问过医生,手术后可以多活几年,”吴素珍擦干眼泪,信誓旦旦道,“咱先把肿瘤切了,之后再想办法,天大地大,总有办法。”
“宜江市治不好,我们就去滨海市,滨海市不行就京市,京市不行我们就出国去,一定会有办法的。”
“要是钱不够,我就问那个人要,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让他出点钱天经地义,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借钱,这你不用担心。”
她小心翼翼的,近似祈求道,“小逸,我们去治病好不好?”
江逸看着手中的那张卡,好像终于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暖光,“七十万,你真舍得给我?”
吴素珍:“妈要是没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钱。”
江逸:“我会好好考虑的。”
吴素珍喜极而泣,慈爱地拍着江逸的肩膀,“上天会保佑我的小逸的。”
这天傍晚,宜江的城市上空余晖满天,迎来了它聒噪夏天里,无比平常的一天。
约摸两个小时后,将近八点,江逸吃完了饭才给纪景渊送饭,因为纪景渊这几天都回来得很晚,江逸已经摸索出规律了。
坐电梯来到楼下,纪景渊家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江逸正困惑着,忽地见陈子夏的身影闪过,他连忙走出来,惊喜道,“江特助,你来找纪总的吧。”
“是,”江逸试探道,“好像很热闹,纪景渊有客人?”
陈子夏做出个“请”的动作,示意江逸进去,“是,纪总的妈妈明女士来了,说是来看他,纪总知道后,把我、林沛和楚森都叫来了,说犒劳一下我们。”
江逸握紧饭盒,有些尴尬,“那我来得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陈子夏却拉住他,不让他走,“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要开饭。”
说话间,江逸已经被陈子夏半推半就带到了客厅,纪景渊正在厨房帮忙,餐桌中央是冒着热气的电磁炉,四周全是处理好的菜。
林沛和楚森则摆好碗筷,倒好酒或饮料,聊得正嗨。
见江逸进来,几人的注意力纷纷落在他身上,林沛跟他打了声招呼,“我认得你,我们在公司见过,你是纪总的前特助。”
江逸扯出一抹笑,“是的。”
楚森探过脑袋,“说起来,我和阿沛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辞职了,我们还没有在纪总身边做事的机会呢。”
江逸嘴角抽了下,这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在挑衅他。
江逸和气道,“不用感谢我,是二位本身有能力,才能被纪总看上。”
两人皆笑了下,纪景渊从厨房走出来,仿佛江逸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吃饭没?”
江逸:“吃了,我马上走了。”
纪景渊一眼扫到了他手里的饭盒,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却是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我拆石膏后你就不用再来照顾我了。”
“嗯,我现在知道了,本来我也是想来问你的。”江逸只想赶紧逃离,“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纪景渊:“来都来了,总不能眼看着我们准备吃饭就走,你也吃点再走。”
江逸:“不用了,我已经吃过……”
“是谁来了?”未等江逸说完,厨房里的明女士端着最后一盘处理好的菜,慢悠悠走出来,“你也是景渊的朋友吧?”
来人梳着簪发,端庄温婉,举止投足间尽显都市丽人的气质,“听景渊说,自他受伤后,都是你在照顾他,我正想让他去请你的,既然来了,可不能这么走了。”
林沛附和道,“是啊,前特助,你就别客气了,多少坐下吃点啊。”
江逸再三推辞无效,只好妥协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