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渊:“这几天我去不了公司,你在公司的东西,也等过段时间再收拾,不过你可以先走辞职的流程。”
其实也没什么流程要走的,辞职申请通过后,只需交接好个人工作就行了,至于个人资料之类的,需要也可以带走。
江逸:“听你的,反正我一时半会走不了。”
他没想到此次辞职会如此顺利,其实一时间也没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先前每天都在幻想辞职后他要去看世间奇景,可真到了时候,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兴致,心里很迷茫。
“我也不为难你,等我伤好得差不多,就放你走,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纪景渊摆摆手,看了眼时间,“你先回去,到四点再过来。”
江逸说行,扶着纪景渊躺好,就走了。
纪景渊的脑袋没那么疼了,但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像糊了盘浆糊,只要深想,就理不清思绪。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想不起来。
纪景渊的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汹涌澎湃的心跳,他看着江逸刚才离去的方向,认命道,“真没出息,明明得不到,明明已经选择忘记,那你还在狂跳什么?”
原来一见钟情的人,哪怕忘记了,再见一次,也会不由自主深陷下去。
这边,江逸拖着行李箱回到八楼,门是关着的,开门进去,吴素珍没在。
算来从出差到回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期间吴素珍经常发信息问江逸出差是否顺利,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问题。
她说等回来那天,记得提前跟她说,她做好饭,等江逸回来就能吃。
江逸每次只是敷衍回了两句,吴素珍也没说什么。
江逸也和吴素珍提过,让她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她现在已经有工作了,也能自力更生,不再需要依靠江逸了。
但吴素珍说什么也不愿意,只偷偷啜泣,说她不走,她要补偿江逸之类的话,江逸嘴上说着让她走,心里却没那么介意了。
他相信吴素珍是真心想要弥补他的,每次想到,他就会心软,然后他就说服了自己,决定再给吴素珍一次机会。
他拿出手机,难得地给吴素珍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那头很快回了信息,发的语音,激动得很,说很快就回来,问他想吃什么。
江逸说随便,吴素珍就发来一长串的语音,罗列了很多江逸小时候爱吃的菜。
末了,她又小心翼翼问他现在还喜不喜欢,江逸也说都行。
发完信息,江逸将行李箱拖回房间,房间里东西的位置都没变,但江逸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
有人进来打扫过,枕头和被子叠得整齐,隐隐还能闻见洗衣液的清香,他把所有零零碎碎的东西也都被擦了个遍。
这个人只能是吴素珍。
江逸心一惊,拉开书桌的抽屉,上面放着几个本子和他的药瓶,往下翻,他的检查报告就压在最下面。
江逸一把抽出来,数了几遍,一张没少,他把药瓶拿起来,放在眼前端详,心惊难平。
也不知道吴素珍到底看到了没有,不过,转眼一想,他竟觉得无所谓了。
吴素珍若真想要弥补他,那在得知他的病情后,可能会装作不知道,继续留下来,也可能会找个机会离开。
毕竟,现在他就是个累赘。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让江逸看清吴素珍的面孔。
到时候她若留下,江逸倒省去做饭的功夫,若她离开,江逸也不过是回到最初的生活,这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江逸将东西放回抽屉,转身直接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将被子盖住上半身,连鞋都没脱。
本来他只想躺一会儿,谁知竟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吴素珍是下午四点半才到家的,江逸也是在这时候惊醒的。
他猛然点开手机,看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的“16:32”的字样,以及后面一堆未接电话和信息,他就知道完蛋了。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点开信息看,全是纪景渊的电话轰炸、信息轰炸,信息大多是给他扣问号,要么问他人在哪,怎么还没来。
再往下,一句平静且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的信息闯入眼帘,但江逸只觉得暴风雨即将来临。
【J先生:你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
吴素珍才进屋,见江逸急匆匆地往外跑,她一脸茫然,问他,“诶,小逸,你跑哪去?”
“我等下回来。”江逸留下这句话,直接从楼梯通道直奔七楼。
纪景渊家的密码是江逸的生日,041125,是他们回来时江逸猜出来的,连纪景渊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想到接下来江逸少不了来他这里,就没改密码。
冲到房间,纪景渊面如死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默不作声。
江逸赔着笑,规规矩矩道,“纪总,我来了。”
视线慢悠悠转到江逸身上,纪景渊已经对他没招了,他咬牙道,“扶我起来,我要上厕所。”
江逸心虚得很,连忙去扶他,送他到洗手间里。
片刻后,江逸又扶着纪景渊出来,纪景渊面色缓和了些,“说好四点,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不小心睡着了,”江逸挠挠头,心虚道,“陈秘书长不是买了根拐杖吗?纪总要是有突发情况,可以勉强起来的啊。”
纪景渊左手扶着墙,一把把江逸甩开,听见他这话,纪景渊感觉自尊遭到了践踏。
他咬牙切齿道,“要是有拐杖在手,我用得着你?”
“行行行,我的问题,刚想起拐杖好像在客厅忘记拿进来了,”江逸顺着他的话,试探道,“要不,我给你买个壶……”
纪景渊炸了,顿时提高音量,“还买个壶,我更用不着!”
“行,用不着就不买,”江逸嘀咕道,“这不怕你憋坏嘛。”
纪景渊:“你说什么?”
江逸老实了,“没,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