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扶着纪景渊坐回床上,江逸眼看着晚饭时间要到了,他问道,“纪总,等下晚饭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但是辣的、油炸的不行,得忌口。”
纪景渊傲娇道,“随便。”
江逸:“那我就看着给你点了。”
“点外卖?你会不会太敷衍了,”纪景渊撇过脸去,说道,“我不吃预制菜。”
“啊,”江逸为难地皱起眉头,突然灵机一动,“想吃家常菜也行,但是吃什么就没得选,纪总能接受吗?”
纪景渊:“为什么没得选?”
江逸:“没有为什么,你就说乐不乐意吧。”
纪景渊想了会儿,没有多为难江逸,妥协说随便,江逸就让他等着。
他匆匆回到八楼,吴素珍刚要煮饭,江逸清清嗓子,走过去道,“多煮一个人饭。”
这还是江逸第一次提出要求,吴素珍很高兴,她连忙说行,“是等会儿家里有什么客人要来吗,要不我再去买点菜?”
“不用,”江逸见餐桌上放着大袋小袋的菜,连忙拦着她,“正常做就行,你平时买回来的都吃不完。”
吴素珍立刻点头,“那等会儿买瓶饮料,或者酒也行,你朋友要来的话,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江逸坦白道,“没人要来,是住在我楼下的前同事,他因为我受伤了,行动不便,就顺便把他那份一起做,到时候我拿给他。”
“噢,”吴素珍拘谨地笑了下,小心翼翼道,“跟你出差那个?他是你老板吧?”
江逸:“先前是,现在不是了,我已经辞职了。”
吴素珍没接话,淘了米,走到餐桌边上把菜拿进厨房,江逸不好站着,就接过青菜袋子,放水在水槽,然后把青菜倒进去。
吴素珍默默切着牛肉,许久后,她温声道,“辞职了好,妈现在换工作了,在大公司给人当保洁,轮班制,晚上下班也早,能回来给你做饭吃,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妈永远在家等你回来。”
江逸洗菜的动作顿了下,看着她的背影,他试探道,“对了,我出差期间,你进过我房间?”
吴素珍顿时紧张起来,“我见那几天太阳好,就拿你的被子去晒了晒,顺便搞了下卫生,对不起,小逸,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
“没关系,”江逸打断她道,“有看到什么吗?”
吴素珍:“我没乱翻你的东西。”
江逸:“哦。”
她侧了侧身,催促他道,“你出去歇着吧,我来就行。”
“没事,”江逸低声道,“这样快点。”
其实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小时候吴素珍和江全胜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也总爱凑热闹,这时候吴素珍就会交给他一点小任务,比如择菜或者洗菜。
但是那时候厨房的水槽又特别高,他够不着,江全胜就特地搬来个小凳子,让他站在小凳子上,这样就正好能够到水槽。
他们会耐心地教他怎么洗,还说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学着做家务,这样以后讨老婆就有优势了。
等他完成这些小任务,吴素珍和江全胜就会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那时候他才算是有家的人,现在他做着同样的事,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他好像并不是很排斥了。
可能是真的释怀了吧。
吴素珍泪眼婆娑,转过身去继续切牛肉,却要时不时用袖子去抹眼泪。
半个小时后,菜已经基本处理完毕,吴素珍说已经没什么要他帮忙的了,让他先去休息会儿。
江逸:“菜不要放辣椒,也不要做炸鱼了,整条做清蒸吧。”
吴素珍:“行,依你。”
她又说,“桌上有橙子,听老板说很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尝尝那个。”
江逸走到餐桌旁,那里除了有一袋子橙子,还有个红色的塑料袋,扁扁的。
江逸用手挑开袋子,才发现是两根糖葫芦。
江逸的眸子闪烁了下,回头看吴素珍,她正忙碌着,开了的油烟机发出“呼呼”的声响,先扑面而来的是爆炒肉菜的油香。
江逸叹了口气,把糖葫芦拿到茶几上放着,暂时没事做,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于是慢悠悠晃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他捧着纪景渊送他的那颗多肉出来。
那多肉已经长开许多,肉叶子依旧是圆圆的,因为盆子太小,它只能拥挤着往上长,中央殷红的叶尖簇拥着,像花一样。
可能是太久没晒太阳的缘故,外面有几瓣花瓣已经变黄枯萎,江逸把那花瓣掰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整盆多肉放在了阳台边的架子上。
他想,应该给它换个盆了。
又大半个小时后,吴素珍炒好了四个菜,还差一个汤。
江逸去盛饭,吴素珍说,“先给你同事装过去吧,回来我们吃。”
江逸说行,拿出三层式饭盒,一层装饭,一层装菜,一层盛汤,刚好。
江逸各夹了一些菜,其中有道菜是酥排骨,买回来就是炸好的,但它是裹着面粉炸的,外面还有层酱,说炸其实肉是软的,不知道纪景渊能不能吃。
江逸犹豫片刻,还是给纪景渊夹了两块意思意思。
最后盛上新鲜出炉的紫菜蛋花瘦肉汤,直到整个饭盒装得满满当当的,江逸才盖上盖子。
“我去去就回,”江逸走两步,又折返道,“你先吃吧,不用等,要是等下没回,可能是在楼下唠嗑。”
吴素珍:“别太久,不然菜凉了。”
江逸:“知道了。”
拿着饭盒下楼,走进纪景渊的房间,他正在处理工作,他屋内有个小桌子,江逸临走时,把拐杖拿进了房间,估计是纪景渊自己下床把桌子摆在床上的。
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因为右手伤了,他只能用左手去敲键盘,直到江逸提着饭盒进来,他才从电脑中回神。
他把电脑合上,顺势放在床头边,江逸就把饭盒放在其上,把饭菜一一端出来。
“很忙吗?”江逸随口问道。
“不忙,处理点杂事。”纪景渊转移话题道,“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