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江逸顺利来到安和医院,根据电话里好心送纪景渊来的人指示,江逸来到了医院的某个手术室外。
有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他们一男一女,衣着朴素,六十多岁,看样子应该是对夫妻。
男人手里拿着纪景渊的手机,直到江逸找到面前,他才挂断电话。
江逸收起手机,疾步迎上去连连道谢,男人问他,“你是那人的朋友还是亲属?”
江逸:“朋友。”
男人说,“认识就行,人已经在手术室里了,既然你来了,后面的事你帮着处理吧,我和老伴还有事情忙,就不多待了。”
男人话毕,就要拉着妇人往外走。
因为出来时太急,江逸身上没带现金,路上也没想到买点东西拿过来,他就送了几步,说要给两人转点钱表示感谢。
两人果断拒绝,男人说,“举手之劳,算是给我和老伴积德了,你们年轻人啊,大晚上就不要往山顶跑啦,夜里黑漆漆,路又不好走,一不小心就得从山坡上摔下来。”
“这次是我们夫妇刚好要下山办事,才看到人摔晕在路边,要是没看到或者没人路过,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江逸忙点头应着,目送两人离开后,他又折返回到手术室外,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这下确认人就在里面,江逸才想到陈子夏,也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山顶上到处找纪景渊?
他拿出手机,尝试给陈子夏打电话,对方仍然显示无法接通。
江逸想,既然孙文他说见到陈子夏时,人还是好好的,他也打了电话让拖车上山,那估计陈子夏应该在车子里等待着,只是手机没有信号,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在手术室外等了许久,约摸晚上十一点,手术室上的灯终于暗了下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江逸:“医生,他人怎么样了?”
医生见守在这的人变了,他扫了江逸一眼,见惯不怪道,“手部桡骨远端和脚部跖骨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全身有多处轻微擦伤,不过手术很成功,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医生顿了下,“但是,患者脑部的淤血是个大问题,需要先住院观察。”
“脑部的淤血?”江逸错愕一颤,他先应道,“行,都听医生您的。”
医生示意江逸先去办理相关的住院手续,再到候诊室等他,说到时候会与他详细说明情况。
江逸连忙说行,他往手术室瞅了一眼,门是关着的,他并不能看到里面的人,所以尽管忧心,也只能暂且作罢。
又半个小时后,相关手续办理好了,费用也交了,江逸匆匆忙忙在病房门口看了纪景渊一眼,才来到候诊室。
主治医生正拿着纪景渊的脑部CT进行诊断,江逸敲门进去,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医生主动道,“之前患者的后脑勺是否受过重击?”
江逸想了下,紧张道,“是,前几天我朋友就说头时不时会疼,但是他说有在吃药,医生,我朋友的伤很严重吗?”
医生皱眉道,“患者这是慢性硬脑膜下血肿,当脑部受到重击,脑组织在坚硬的颅骨内发生轻微移动和碰撞,这会撕裂一些位于脑膜层的细微血管,长此以往,就会形成积血,血肿压迫神经,这是很危险的。”①
江逸:“那刚才经过手术,我朋友现在还有危险吗?”
医生:“刚才手术是帮患者接骨,若想做脑部手术,需要家属同意,如果你能做主,我们这边可以安排手术。”
“我……”江逸顿时收了声,要家属同意,可他又不是家属,这件事他无法做主。
江逸蔫蔫道,“好的,我想办法联系他的家属,到时候再做决定。”
医生说行,“最好尽快决定,现在距离患者脑部被重击应该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血肿已经很大,拖得越久,到时候如果损伤脑部神经,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江逸说行,医生交代了几句,江逸就回到病房外。
他冲病房的透明玻璃窗看了一眼,没进去,而是倚靠在墙边的铁扶手上,从口袋里拿出纪景渊的手机。
可能是纪景渊摔下山坡时,手机在他口袋里放着,没磕碰到,加上保护壳质量好,所以手机没事。
他点亮屏幕,纪景渊的屏保还是那张影子图,可以说看起来一点品味都没有,他自嘲笑了下,往上滑,需要指纹或密码解锁。
江逸手一抖,他并不知道纪景渊的生日或者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日期可以作为密码,他想着,如果纪景渊一直在暗恋自己……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他在键盘上依次摁下“1125”,意料之中,屏幕解锁了。
他点开纪景渊的通讯录,上面的联系人没几个,大都是标注的全名,要么就是代称。
而纪景渊给他的备注也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阿逸。
夜已深,但纪景渊的手术迫在眉睫,江逸顾不上其他了,果断给纪临海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可能是睡了。
他又给纪亦舟打过去,对方接了,江逸长话短说后,纪亦舟说明天会赶过来。
事情解决,江逸给陈子夏同步了信息,以免陈子夏回到民宿找不到人会忧心。
末了,他疲惫地靠着铁扶手,手也撑在扶手上,过了会儿,他才蹑手蹑脚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内只开了盏小灯,纪景渊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和脚都用上了石膏固定,甚至脚是被架子架起来的。
他脸色苍白,额头和脸上贴了白色的纱布块,应该就是有擦伤的地方。
江逸看着这一幕,坐在纪景渊床边,眼眶发酸,明明出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江逸悄悄握住纪景渊没骨折的手,心痛的同时,他却更坚定了要割舍对纪景渊的感情的决心。
江逸知道,纪景渊是喜欢他的,他也毋庸置疑喜欢着纪景渊,但是,他不想有一天,当他病殃殃地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时候,看见的是纪景渊痛苦无助的泪眼。
他尚且无法想象如果纪景渊出了什么事,他会变得如何,更何况是纪景渊。
他不想纪景渊为他难过,哪怕纪景渊能很快释怀。
江逸握住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上去,又贪恋地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轻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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