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孙文显然有些惊讶,他操着浑厚沉稳的音调道,“有事吗?”
江逸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他急切道,“请问下午您和莱尔波德回来时,有没有看到我的两个同伴?”
因为逮过他来问话,孙文认得他们三个,闻言,孙文冷哼一声,说了句“没见到”,作势就要关门。
江逸眼疾手快,一手捂在门框上,一脚卡在门框角,他求情道,“孙先生,孙爷爷,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怀疑您是坏人,更不该用那样不敬的语气警告您,我代表我的两个同伴向您道歉,可以吗?”
孙文的脸色和缓了些,他松开手,一声不吭往屋里走去,江逸见状,立即蹑手蹑脚跟了进去。
孙文坐在床沿边上,扫视江逸一眼,他不紧不慢道,“这几天,你们一直在监视我和莱尔波德?”
江逸攥着手,“是,下午我的两个同伴就是跟着莱尔波德的车出去了,可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孙文:“现在倒是坦诚,看在你态度良好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我和莱尔波德回来的时候,的确看见了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
据孙文描述,下午时,莱尔波德将车开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当时往山顶还有一段小路,车开不上去,莱尔波德就把车停在了路的尽头。
两人是在山顶的悬崖边谈的话,期间孙文听见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不见人,所以并没有在意。
谈话完下来时,他看见陈子夏守在路尽头不远处草木稀疏的林子里,纪景渊的车也在那里,车头撞在树干上,车头还在冒着白烟。
莱尔波德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巧合,见状,他就知道纪景渊的人果然是在跟踪他。
莱尔波德就问他纪景渊人在哪,陈子夏只说是他自己一个人来观光的,只是刚停车,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就出了故障。
“需要我载你回去吗?”莱尔波德好心道。
那会儿太阳已经偏西,树枝遮蔽,四周显得有些阴暗了。
陈子夏想了会儿,摇头道,“不用了,但是莱尔波德先生,到山下的时候,能麻烦您帮我打个电话叫人来帮我拖个车吗?这里手机没信号。”
莱尔波德爽快答应了,再三询问后,他仍不肯走,莱尔波德只好不再勉强。
“你那个同伴也是,车子在那还能被人偷走不成,非不肯走,就算姓纪那小子也在,他也能先回来,再去接应他。”
孙文无奈道,“回来后,还是我打的故障车救援电话。”
只是这里是农庄,大型的拖车上不去那盘山公路,而小型的拖拉车,也不能说来就来,所以得等。
江逸听到这里,已经预感到不对劲了,以纪景渊的驾驶技术,不可能是分神才撞上的树干,而且,他们来时车子还是好好的,偏偏等到他们来到农庄后,车子就出故障了,这未免太巧了。
但现在江逸来不及顾及那么多,山顶少有人去,现在纪景渊和陈子夏可能还被困在山上。
江逸冷静下来,顿时想到了李昌钧,李昌钧有车,江逸可以借车去找他们。
于是江逸和孙文道别后,急匆匆跑下楼去,孙文在后面跟了两步,无可奈何道,“这群小崽子,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
这边,江逸跑到楼下时,手机页面突然闪烁起来,他疾步走着,见页面上显示来电人是纪景渊,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按下接通键,江逸急切道,“纪景渊,你现在在哪,出什么事了吗?”
“诶,喂,听得见吗?”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和车子引擎的嗡嗡,那头传来粗犷的带着本地口音的声音,“那个,我是山里的住户啊,这个手机的主人摔下山坡了,好像伤得不轻,我们现在把人送到安和医院去啊,我看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你现在赶紧过来安和医院啊。”
江逸瞪大眼睛,脑子里循环播放着“纪景渊伤得不轻”这句话。
他立即应道,“行,马上过去,太感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那头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江逸心慌得不行,他一边往李昌钧的房间跑,一边默默抹眼泪。
“不会有事的,纪景渊那身板子,能有什么事?”江逸这样安慰自己,来到李昌钧的房间,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人应答。
江逸知道再敲只会浪费时间,于是折返到楼下,打开手机看看能不能打车过去。
到前台时,孙文正从走道里出来,他手里拿着串车钥匙,见江逸双眼通红的,他不忍再阴阳怪气,只把钥匙递过去。
孙文也算是会察言观色的,他道,“不用急,年轻人,越急越容易出乱子,你同伴都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能出什么大事?死不了的。”
江逸猛吸鼻子,双手接过车钥匙,朝他鞠躬道,“谢谢您,您的车子,我会尽快归还的。”
“门口车牌286那辆就是,”孙文想了下,又道,“不用你还,不管你们在哪,我都会知道,过几天会有人去帮我要回来的。”
江逸听他这语气,猜想应该是他和纪景渊或者陈子夏的什么人认识,只是纪景渊或陈子夏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所以孙文才有这样的自信。
他不再多耽搁,“那我先去了。”
“不用我送你吧?”孙文问。
江逸勉强扯出一抹笑,“不用,我没事。”
孙文:“那就去吧。”
江逸就马不停蹄地出门去,导航提醒安和医院在农庄外,进入郊区的某个街道里。
不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