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老实道,“我刚才说到联姻的时候,你的两只眼睛就在放光,不是一只眼睛,是两只眼睛,两、只。”
为了展现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江逸不仅强调了两遍,还用手在自己的两只眼睛上比划,“难不成,是你喜欢到宁愿入赘的女朋友刚好就是你的联姻对象?”
这话直接把纪景渊气笑了。
重点是联姻吗?是那个薛定谔的女朋友吗?重点是你啊。
纪景渊扶额,算了,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那些自作多情的幻想,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能想想,解解精神上的饥渴也挺美的了,那些他想要暗送的“秋波”注定是抛给瞎子看,但转眼一想,自己能有个想送“秋波”的人,心里也美滋滋的了。
见纪景渊陷入沉思,江逸默认他是陷入与他那个女朋友的美好回忆中无法自拔了,他便识趣收声,继续观礼。
这边,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司仪身上,司仪从刚开始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现在已经满头大汗、匆匆忙忙、语无伦次,就差没“连滚带爬”了。
想他堂堂金牌司仪主持的婚宴不说有多好,规规矩矩的算来少说也有上千场,在这上千场里,他从未有过重大失误,这下真是遇到拦路猛虎了。
赵老爷子也急,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他质问赵先生道,“人到哪了,还不快去催!”
赵先生连忙让手下的人去找,去联系,让新郎去门口等,赵夫人仍打电话,她急如锅上蚂蚁,怒若天边惊雷,然而无计可施。
台下的宾客也开始有些躁动,一些成功人士的家属按捺不住八卦的心,皆小声议论。
“从新人的爱情长跑说到父母爱情,别说吉时,这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吧,难不成是新娘子悔婚跑路了?”
“还真有这可能,商业联姻,人家女方可能根本不愿意,而且新娘子都没到就开场,这可不就要尴尬了嘛。”
“我看男方这边应该对女方的行为不知情,你看赵夫人,真是为难她,今晚手机打冒烟,电话费估计也创新高了。”
“哎,这事闹的……”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马路那头的转角拐过来,照亮了半条马路,也照亮了司仪冒汗的额头。
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手下仿佛看见了曙光,他激动大喊道,“新娘来了!”
司仪如释重负,拿起麦克风将气氛调动起来,新郎面无表情,踩着悠扬轻柔的音乐鼓点,慢悠悠从旁道走回大门口的平台前。
赵氏夫妇的脸黑成炭了,但面对底下上百号有头有脸的人,也不得不强忍住怒气,保持僵硬的微笑。
白色的车子在门口停下,门把手喜庆的蝴蝶结和红绸随风飘动,车门打开,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子利落跨下车子。
那婚纱应当是有弹性裙撑的,新娘子刚下车,原本被压扁的裙摆立即回弹,轻柔的长裙尾随着新娘子的动作拂过车子滑落在后面。
她才下车,别墅门口的大灯自动亮起,将她笼罩在亮光中,婚纱上镶嵌的宝石折射出翡翠色的亮光,立即让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江逸也伸长脖子去看,因为靠近前面,他不得不侧身,稍稍往上使劲,跨过重重脑袋才能勉强看见新娘子。
“嘶——”,江逸发出表示疑惑的轻响。
纪景渊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对那新娘子的样貌也不感兴趣,所以他仍然面向台前端庄地坐着,听到轻响,他扭头看江逸,问道,“怎么了?”
江逸稍稍收回劲儿,手搭在椅背上,仍然看新娘子,“有点奇怪。”
纪景渊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新娘子,又忍不住看他,十分耐心地顺着他的话道,“哪里奇怪?”
江逸想了下,眸子一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看那新娘子的盖头,是不是跟她的婚纱不太搭啊?”
纪景渊满眼笑意,“是吗?”
江逸一听纪景渊这敷衍又不走心的回答,顿时没了兴致似的,他的嘴角往下垮,职业微笑秒切成面无表情,“不是。”
“啊,哦,是不太搭。”纪景渊的眼珠子一颤,慌乱移开目光,找补道,“我对婚纱搭配不太了解。”
下一秒,坐在纪景渊后方的女士开团秒跟,“这新娘子的头纱是不是搭串了呀,西方的白色婚纱配咱们中式婚服红盖头?”
“啊,会不会是想来个中西结合,或者等会儿给咱们来个现场变装?我看最近网上很火的,外面是白色婚纱,里面是中式婚服,等会儿只要轻轻一扯,那白色婚纱就能扯下来。”
“这样的话倒是有点意思。”
“我看八成是,我前不久才见过楼家这丫头几回,她没那么圆润,现在应该是穿了两套衣服的缘故。”
“你别说,还高了不少,这高跟鞋得有十几厘米吧?啧啧,站久了脚疼的哟。”
纪景渊抬头看去,终于明白江逸应该是努力忍着才没给他翻白眼——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搭配突兀。
他心虚笑道,“呵呵,确实不搭。”
江逸不理他。
这边,在众人的目光中,新娘子双手捧花,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上铺到眼前的红毯。
司仪才从紧张中回神,见此,他朝赵夫人使眼色询问。
因为按照赵夫人交代的流程,且先不论本来是没有“白婚纱配红盖头”这一出的,最起码这时候应当是由新娘子的父亲挽着新娘子入场才符合礼制。
赵夫人本就因新娘子的迟到在气头上,看见新娘子未经商量就来这出,她更是两眼一黑。
她摆摆手,表示没眼看了。
司仪只好按流程走,他清清嗓子,露出笑脸,兴致勃勃道,“翘首以盼,终于把新娘子盼来了,下面,有请新娘子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