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陈嘉月起不来。
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翻看一些无聊八卦后,她做了个决定。
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顺风顺水没怎么吃过苦,所以也没必要因为这一点小钱委屈自己应付不感兴趣的人的纠缠。
艾伦洗漱完站在镜前穿衣,高大身躯背对着床, 宽阔突出的肩膀,右边未被遮盖的肩颈皮肤上有一片抓咬红痕。
他低眸,修长手指将衬衫纽扣一粒粒系好,回头看到在床上用被子把团成一团的人,低下头时声音温和。
“今天想吃什么?”
陈嘉月将手臂张开,他轻笑了声,俯身去抱她,刚准备把她从床上抱出来,但她埋首在他颈间,却答非所问:“我想去法国了,我好想见我妈妈。”
昨晚第二场,在后半夜。
陈嘉月当时睡意朦胧中感觉到艾伦出去过一趟,但她当时实在是太累,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了几声,被他哄着放开了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过去。
后半夜是被他吻醒,他吻的很用力,与其说是被吻醒,不如说她是喘不上气才醒的。
她的起床气上来,推了把艾伦的脸,还不忘拉了拉被子埋住自己,还有点儿迷糊,语气幽怨的抱怨:“你的精力也……”好了吧。
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深的亲吻,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被这么一弄,她算是彻底清醒了。
艾伦真的很不对劲,没怎么做准备直接就直入主题。
也就是上一场距离不远,不然她要痛死。
他不知道自己的尺寸很吓人吗?
狗男人,就这么急,还一直在她耳边亲昵地叫她“Sweetheart”。
喝了假酒吧这是。
可这人平时喝的不是酩悦珍藏就是勃艮第干红,再有就是一堆她都不知道但是肯定很贵的酒庄镇庄之宝。
谁能给他喝假酒,谁敢给他喝假酒,日子不过了?
然而即使他是这样一副掠夺姿态,却依旧让她从中窥见一点弱态,不是你来我往试探时的深不可测,亦不是看世事从容不迫的凉薄。
以至于这样短暂的显现真我,即使她辨不清现在是无意还是又一轮博弈故意放下的诱饵,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会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这晚他们兴致都很高。
陈嘉月缓过余韵,脸颊还有几分像醉酒后的红晕,枕他手臂,缩在他怀里,抬手去摸艾伦的脸。
纤细如春葱的手指,落在他眉眼间,卡普里岛初遇时,她就很爱这张脸,生在地中海国家的人,眼里也像蕴藏着汪迷雾缭绕的蓝色海洋,她喜欢这张脸,亦为这个人身体里的灵魂心动。
指尖刚扫过浓眉,就被他手掌抓住,拖来唇边,亲昵的一根根亲完手指。
这样情浓缱绻的温情时刻,她却忽然再生退意。
之前在船上她离开,她是怕他入戏了,不愿意放过她,后来发现,他从来分得清,从来都是那么冷静。
如今她是怕自己沦陷,闹到最后是一个人唱的独角戏,曲终后,难看的无法收场。
这趟仓促的行程陈嘉月并不是一个人。
那天她回去收拾行李,许诺听说了她要去普罗旺斯的事,立刻也跟着要一起走。
“你怎么突然想去看唐阿姨了?”她们一边收拾行李,其实就是指挥佣人放哪件衣服,一边聊天。
“因为我想清楚了,我这辈子可能都是啃老的命,既然我爸不给我啃,那我就去投奔妈妈。”陈嘉月说。
反正从前她学艺术的时候,就是抱着以后陈家的东西她一分钱都拿不到这样最坏的打算,继承妈妈的事业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准备。
许诺深以为然:“有道理,现在创业十个黄九个,与其出去拼搏不如守成继承家产。”
“那那个查理你准备怎么解决?”许诺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人借着合作之便,居然骚扰陈嘉月,气的骂了好几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没怎么搭理他了。”
决定好了以后不再自己单干后,陈嘉月面对纠缠不休的人说话都硬气很多。
不再打太极,敷衍意味明显,对方自觉没趣,也就没再发来消息。
行李收拾的差不多,许诺突然看到陈嘉月脖子上有个红印,凑过去扒开她的领子,端详片刻:“等会,你这怎么有个红印?”
心跳漏了一拍,陈嘉月面无表情的拍开她的手,把领子拢回来:“蚊子咬的吧,怪不得我觉得脖子有点痒。”
唐玮柔现在住在普罗旺斯一个乡下庄园里,在马赛机场接到她们后,带着她们驱车在公路开了一个小时,中途路大片大片金色的向日葵田,向日葵田尽头是一片紫霞蒸腾的土地。
收割好的干草垛卷成橡木酒桶样子,三个五个地晾晒在田野上,黄与紫是这片世界最主要的颜色构成,一望无垠,美的让人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