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此生唯一醉过的一次便是在景阳冈打虎，三碗不过岗，他一连喝了十八碗，但是他觉得自己远没有今天醉。

他把那玩意儿杵在自己脸上画圈，闭上眼睛道：“祝意，你想解，就解在我脸上罢。”

祝意这个弱鸡崽子被这个登徒子吓得一连后退了数十步，但是他儿子在人手上，他根本不敢太使劲怕扯着他的蛋。

他一把攮开武松的头道：“别逼老子扇你。”

武松睁开眼，蹲着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流出一行泪，和武松哥哥死的那天他在祝意面前流出的眼泪是一样的，他道：“祝意，你不是嫌我作践你吗，那你也作践作践我，就当我们扯平了，你别不理我。”

祝意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咱们一码归一码，这根本就不一样！”

武松道：“有什么不一样，”武松几乎是一点一点把祝意掐了出来，“我求求你也作践作践我罢，我求你了。”

祝意毕竟是个肉体凡胎，他一时没控制住，便淋了，他吓得赶忙憋住，用袖口去把人搽干净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武松，我们两个何至于，就走到今天的地步。”

武松还是不依不饶地掐，两只寒星似的眼珠看得祝意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微妙的感觉，他惹不住放松了肌肉。

待到他淋尽了，武松才轻轻地睡在他身上，“我只是不想让你可怜我，我想让你也作践我。”

祝意无言，只良久地看着他的发顶，他簪了一根银质的簪子，跟祝意用的是一样款识。

他说：“你早就做到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祝意就被人捉了去。

他迷迷登登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凉水泼了一遍。

他被凉水激得睁开眼道：“哪个不长眼的……”

他定睛一瞧，吓了一跳，原来是那铁面孔目裴宣。

顿时住嘴，一时不敢说话。

不怪他怂，整个山上就没不怕他裴宣的，只因这裴宣铁面无私，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上回

李逵犯了错，如果不是大家求情，这裴宣怕是要把他处斩呢。

他道：“起码要叫人死个明白罢。”

裴宣审他：“张甲是你什么人？”

祝意老实答道：“是我徒弟。”

裴宣问：“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跟他何时何地何处相识，老实招来。”

祝意道：“西山酒店的张青夫妇可以证明，去年九月初八，他来酒店里报道，我便和他认识了。”

裴宣问：“报道？”

祝意老实配合，他可不想再受一顿皮肉之苦，“他说他是公明哥哥派来的。来酒店帮我们打下手。”

裴宣又道：“公明哥哥从来没见过他。他是官府遣来的探子！”

裴宣拍了桌子道：“祝意！赶快老实交代，这张甲是不是听从你的吩咐，你跟官府有什么关系？”

祝意知道，一些人审犯人时会猛地叫犯人的名字，观察犯人的微表情，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落到这个地步，他继续老老实实说道：“哥哥明鉴，我和官府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留下张甲也只是因为他说他是公明哥哥的人。”

裴宣坐下来，继续审：“当时你可查看了他的印信和凭证？”

对啊，他当时怎么就什么也没问，只问了个名字籍贯就把人留下了。

祝意猛然一惊。

裴宣继续审他：“你可知，他昨日在年夜饭里下蒙汗药，昨日要是被他得了逞，官兵趁我们不备攻上山来，今日，你、我、公明哥哥和晁盖哥哥，整个梁山危矣！”

祝意的身子猛地跌倒在地，他懊悔不已，是呀，他怎么就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死了他一个不要紧，可梁山上上下足万人口，便要由于他的失误顷刻湮灭。

更何况，山上住的，还都是他的家人和朋友。

对了，说到家人，也不知道武松怎么样了，他发现自己被扣起来，会不会去找宋江和晁盖大闹一场。

果不其然，不多一会，便有喽啰兵来禀告，说武松在监子外叫门，喽啰们拦不住，武松便和呼延灼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