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艳的花蕊铺满整座府邸,无叶的花茎千丝万缕交缠,恰似火舌正缓缓吞噬这片地界。
弦思三人随管事鬼魂步入冥大子的府邸,沿途尽是彼岸花,衬着红色灯笼与红绸,这般景象若在人间或许算得上喜庆,可置于冥界这混沌之地,只让人觉得诡异至极。
管事鬼魂引他们进了一处院落,里面立着个老妇鬼魂。
老妇僵着青白的面容,面无表情地问管事:“就这几个?”
管事拉她到一旁,低声道:“近来冥界不太平,不少鬼魂都躲了起来,也就撑不下去的穷鬼才敢找上门。姑姑先收下他们,等有了合适的再换。”
老妇这才勉强点头应下,随后几人被分派到各处忙活。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冥界竟也效仿人间举办大婚仪式。
“我听其他鬼闲聊,和冥大子成亲的叫冥姬,本是彼岸花化形而成,容貌可以说是冥界一等一,冥大子一遇上便被其俘获,对她要求之事无所不应。这成亲仪式也是冥姬所提,之后还会宴请和冥界交好的大人物。”
凭着自己闯荡多年的经验,朝策一下便打听了七七八八。
“我去的院子离冥姬住的地方比较近,不过那些鬼说,冥姬自从住进去后就不怎么出来,除了冥大子和身边伺候的,便再没其他鬼见过她。而且……”弦思说到这里顿了顿,“冥姬的风评似乎不太好。
晟修在一旁幽幽接话道:“不是似乎,如今冥界能找出对她没意见的鬼,已是屈指可数。”
“这冥姬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朝策疑问道。
“若是说冥界眼下的局势是她一手造成的,你会怎么看?”
“凭她一人有这般大的能耐,直接做冥王岂不是更好,何必还要嫁给冥大子。话说回来,怎么感觉你知道些内幕,不多讲讲?”
朝策盯着他,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弦思也偏过头看他,眼下最要紧的是能多挖出些信息,但倘若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那这人对用他的人而言,用处也就到头了。
果然,晟修微微侧目看向弦思,唇边带着浅笑,半真半假地开口道:“仙者想知道什么,我必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的你都会说?”
“自然。”
两人打着哑谜对视,许久都没了下文。
“诶诶诶,说话就说话,别这么没规矩地盯着仙者。”朝策没忍住,整个人插进了二人之间。
他早就觉得这小子心怀不轨,如今竟敢当着他的面引诱仙者,真当他这情缘是死的不成?
被这么一打岔,弦思也不再多想,只道:“还有一日便是大婚,我会在此之前想办法混进冥姬的住处,看看能否有其他发现。”
“那我们做什么?”朝策问道。
在外能打听到的信息都已差不多摸清,更多内部消息还得深入探查,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什么头绪,只能慢慢谋划才行。
弦思沉思片刻,吩咐道:“你们先静观其变,近来婚宴府邸周边的魂兵数量明显增多,此时不宜打草惊蛇。等婚宴结束后,我们再寻机会出府前往冥子那边。”
交代完事宜,三人便各自返回了劳作之处。
弦思负责的工作,是将已盛开的彼岸花移植到花盆中,而后摆放到宴席各处。
这是冥姬特意要求的安排,至于其中用意,无人知晓。
“那边那个穷鬼,将这几盆花送到香居阁。”
弦思正将一株彼岸花挖起,没等移植进花盆中便听到有鬼侍女在背后叫她。
她扭头指了指自己:“我?”
那鬼点点头,吩咐道:“将这花送到香居阁说明来意,便会有鬼奴接手,不要到处乱走乱看,触犯了禁忌可没鬼保你。”
弦思边应声边走过去抱起花盆,假意问了一句:“这位姐姐,只是送花过去应当碰不到那位吧?”
鬼侍女怕她不肯去,放缓了声线柔和道:“进了香居阁便有鬼奴带你去放花,那位住的大殿离放花的地方还有一小段路,碰不上,且安心去。”
得了保证,弦思放心似的松了口气:“那我去去便回。”
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正发愁找不到去冥姬那里的理由,甚至还想着实在不行就直接隐匿溜进去算了,虽说这法子有些风险,但明日便要大婚,时间根本不等人,她总觉得婚宴上会有大事发生。
来到香居阁门口未等她走近便有鬼侍拦下询问,弦思抬了抬怀里抱着的花盆:“来送花的。”
鬼侍招来鬼奴领着她进去,经过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四层楼阁。
弦思不经意抬头瞥了一眼外观,总感觉这楼阁有点像在人界处理过的七苦塔,她垂眸掩饰眼底波动,脚步未停,跟着鬼奴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