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掌柜听说贵客要过中元节,特地准备了本地习俗的“荷花灯”。午后,四人一同在客栈后院的小池塘边放灯。纸扎的荷花灯点上蜡烛,轻轻推入水中,随波缓缓漂远。
“在我们家乡,放荷花灯是为了祭奠先人,也是祈福平安。”掌柜在一旁解说,“灯漂得越远,福气越长久。”
楚灵云放的那盏灯,萧景辰悄悄用内力推了一把,灯便稳稳漂向池心,烛光在粼粼水波中摇曳生辉。
傍晚,客栈准备了素宴。菜色清淡,却样样精致。饭毕,萧景辰陪楚灵云在廊下散步消食,萧熙然和林清禹则在对弈。
夜色渐深时,楚灵云忽然轻“嘶”一声,按住小腹。
“怎么了?!”萧景辰立刻紧张。
“没事……”楚灵云缓了缓,“就是……两个孩子好像都在动,比往日活泼些。”
林清禹闻声过来诊脉,片刻后松口气:“无妨,是胎儿感知到节气变化,胎动频繁些。灵云,你可有不适?”
楚灵云摇头:“只是觉得……他们很活泼。”
萧景辰扶她回房躺下,手一直轻抚她的小腹。说来也奇,佩戴阴阳鱼玉佩后,楚灵云原本因胎动频繁而产生的些许心悸,竟渐渐平复下来。腹中的动静也由杂乱变得有节律,像是两个小家伙找到了舒适的姿势,安然睡去。
“这玉佩果然神奇。”楚灵云轻声道。
萧景辰吻了吻她的眉心:“师父给的,自是宝贝。”
夜深人静,客栈外隐约传来镇民祭祖的焚纸声、诵经声。但三楼客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与交握的双手。
车队再次启程,进入丘陵地带。
道路变得蜿蜒,但萧景辰提前安排了当地向导,专挑平坦好走的官道。行程依旧不紧不慢,有时遇上山泉飞瀑、古寺名胜,还会特意停下游览。
萧熙然和林清禹的感情,在旅途中愈发沉淀。
她们不像萧景辰和楚灵云那样时刻相依,却自有一种默契。林清禹总能在萧熙然口渴前递上水囊,在日头变烈前撑起纸伞;萧熙然则记得林清禹所有喜好——爱喝的茶、爱看的书、采药时容易被什么草木划伤。
这日午后,车队在一处古寺歇脚。寺中有棵千年银杏,枝叶如盖。萧熙然靠在树下打盹,林清禹坐在一旁看书,偶尔为她拂去落在发间的银杏叶。
楚灵云从客房窗口看见这一幕,轻声对萧景辰说:“熙然和清禹,真好。”
“嗯。”萧景辰从身后环住她,手覆在她腹上,“我们都好。”
旅途进入下半段,楚灵云的孕肚已明显隆起。宽松的衣裙遮住了一点那圆润的弧度,行走坐卧都需要格外小心。萧景辰几乎寸步不离,扶她上下马车、为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夜里醒来多次查看她是否安睡。
七月廿五,行至“清风峡”。两山夹峙,一水中流,风景清幽。车队在峡谷口的客栈住下,准备次日穿峡而过。
夜里,楚灵云腿抽筋疼醒。萧景辰立刻起身,熟练地为她按摩小腿,从脚踝到膝弯,力道恰到好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景辰,”楚灵云声音带着睡意,“你每日这样照顾我,累不累?”
“不累。”萧景辰抬头看她,“甘之如饴。”
“可你白日要处理事务,夜里也睡不好……”
“灵云,”萧景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能平安,孩子能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安心。其他都不重要。”
楚灵云眼眶发热,拉她躺下,窝进她怀里:“那你也睡。我没事了。”
萧景辰搂着她,手仍轻轻抚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再次均匀。
萧景辰不说甜言蜜语,却记得楚灵云每顿饭吃了多少、何时该服药、哪件衣裳最宽松舒适;楚灵云总在萧景辰蹙眉时轻抚她眉心,在她疲惫时递上一盏热茶。
月底车队终于驶出丘陵,进入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