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芷将一叠礼单推到萧景辰面前,眉宇间既有喜色,也藏着忧虑:“这是内务府拟的大婚用度。按你要求,红妆铺陈自相府至东宫,绵延十里。沿途扎彩楼十二座,设宴席百桌,与民同庆。只是……”她顿了顿,“这般张扬,恐惹非议。”
萧景辰接过礼单,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母后,儿臣要的便是‘张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楚灵云是儿臣三媒六聘、十里红妆迎进东宫的正妃。今后无论谁想往东宫塞人,都得先掂量掂量。”
她抬眼,目光沉静:“况且,儿臣重伤初愈,北境大捷,西境告急——此时一场盛大的婚事,既能安民心,也能震宵小。至于非议……”她轻笑,“儿臣这些年听的非议还少么?”
许芷看着女儿,忽然红了眼眶:“辰儿,你总说灵云嫁你不易。可你……又何尝容易?”她伸手轻抚萧景辰肩上的旧伤,“这身伤,这二十年……母后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
萧景辰握住母亲的手:“都过去了。如今儿臣有灵云,有熙然,有父皇母后,还有……外祖父和舅舅。足够了。”
许芷拭泪,正色道:“太后那边,昨日召了永宁侯夫人进宫。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还是提子嗣之事。你大婚后,她必会再提选侧妃。”
“所以儿臣要离京。”萧景辰声音转低,“母后,大婚后一月,儿臣便带灵云去西境。一来养伤寻药,二来……远离这是非之地。”
“西境如今不太平……”
“正因不太平,才更要去。”萧景辰眼中闪过锐光,“许家在军中的根基在西境,儿臣在那里,反而安全。且陈远、王猛已率军驰援,足以震慑西疆南疆。”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流云纹——正是暗影首领墨尘的信物:“母后不必忧心安防之事。儿臣已安排妥当。”
许芷看着那令牌,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微变:“这是……你私下培养的?”
“是。”萧景辰坦然,“这些年暗中培养了‘暗影’,皆是以一当十的死士。墨尘为首,谢昀辅之,专司情报、刺杀、护卫。此事父皇不知,还请母后……代为保密。”
许芷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你长大了。罢了……有你自己的倚仗,母后也能安心些。”
烛火摇曳,映着墙上巨大的京城舆图。墨尘一身黑衣立于图前,手中细杆点在几处要害:“相府至东宫,途经六街十二巷。属下已安排三百暗影,混入沿途商铺、茶楼、观礼百姓之中。另有一百二十人潜入各府宾客随从,监控可疑人等。”
谢昀递上一份名册:“这是各府受邀宾客的详细背景。永宁侯府、安国公府、镇远将军府三家的随从人数明显超规,属下已派人重点盯防。”
萧景辰接过名册,快速翻阅:“太后那边呢?”
“慈宁宫增加了十二名侍卫,皆是生面孔,武功路数不像宫中禁卫。”墨尘沉声道,“属下怀疑,是太后母家暗中培养的高手。”
“意料之中。”萧景辰合上册子,“大婚当日,你们只需做一件事——确保楚灵云安全。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诺!”
墨尘迟疑片刻:“殿下,西境那边……是否要调部分暗影先行布置?”
萧景辰摇头:“西境有外祖父和舅舅,军中皆是许家旧部,比京城安全。暗影全部留京,盯紧各府动向。尤其是……”她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慈宁宫,“太后。”
萧熙然将最后一针绣完,咬断丝线,展开手中的锦帕。帕上绣的是并蒂莲,针脚细密,虽不及绣娘精致,却看得出用了十二分心。
“清禹师兄,你看这样可行?”她将锦帕递给林清禹。
林清禹正在整理药箱,闻言接过,指尖拂过那对莲花,耳根微红:“很好。殿下会喜欢的。”
“那你的礼物呢?”萧熙然凑近,“别告诉我又是药材。”
林清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后,里头是一套金针——针身细如发丝,针尾雕成凤羽形状,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用天外陨铁所制,比寻常金针更韧,更易导引内力。”她轻声道,“殿下肩伤虽愈,但经络受损,日后阴雨天难免疼痛。用这套针辅以药浴,可疏通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