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云总是温婉应着,但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外的宫墙,心中难免郁结。
这日萧景辰来看她,见她倚在窗前出神,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想什么?”
楚灵云靠进她怀里,低声道:“听说永宁侯之女赵婉如擅琴,安国公孙女李月娥工画,还有镇远将军的妹妹孙绮罗,据说马术精湛……她们都会去赏花宴。”
萧景辰轻笑:“所以呢?”
“所以……”楚灵云转身看她,“我什么都不会。琴棋书画样样平平,女红厨艺也只是寻常。若不是有个丞相父亲,我……”
“灵云。”萧景辰打断她,捧起她的脸,“我要的不是才女,不是贵女,是你。你会在我受伤时守在榻边,会在我焦虑时握住我的手,会在我迷茫的时候对我劝解,会在我最累的时候说‘有我在’——这些,比任何才艺都珍贵。”
楚灵云眼眶微红,却笑了:“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萧景辰正色道,“下月十五的赏花宴,你与我同去。”
楚灵云一怔:“我?可那是太后为选侧妃……”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去。”萧景辰眼中闪过锐光,“让所有人都看看,未来的太子妃是什么样子。也让太后明白,我萧景辰的身边,只站得下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母后已答应,会亲自为你打点。衣裳首饰,仪态举止……你不必学别人,只做你自己便好。”
楚灵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她重重点头:“好,我跟你去。”
四月初十,凤仪宫。
许芷果真亲自为楚灵云操持。尚衣局送来十几套春装料子,皇后一一看过,最终选定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这颜色衬你,清雅不俗,又不失庄重。”
首饰则选了一套羊脂白玉头面,簪、钗、步摇皆雕成兰花样式,与楚灵云的气质相合。
“妆容要淡,举止要稳。”许芷拉着楚灵云的手,细细嘱咐,“那日必有不少人盯着你挑错处。你只需记住两点:一是礼数周全,不出差错;二是……眼神。”
楚灵云不解:“眼神?”
“看辰儿的眼神。”许芷微笑,“你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们之间有情。这份情,比任何家世才学都更有力。”
楚灵云似懂非懂,却记在心里。
萧景辰也常过来,有时带些北境军报,边批阅边陪她;有时什么都不做,只并肩坐在窗前看花。有次楚灵云试着泡茶,手法生疏,萧景辰却喝得认真,赞道:“比御茶房的还好。”
“就会哄我。”楚灵云嗔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这般日子过了半月,楚灵云气色渐好,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从容。倒是萧熙然来看她时,悄悄说:“灵云姐姐,你如今……越来越有太子妃的气度了。”
楚灵云抚着腕上的玉镯——那是萧景辰前日送的,轻声道:“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我身边。”
四月十四,赏花宴前一日。
太后在慈宁宫召见礼部尚书,问起准备事宜。尚书一一禀报后,小心翼翼道:“太后,太子殿下那边递了话,说明日会携楚姑娘一同赴宴。”
太后拨动佛珠的手一顿,缓缓抬眼:“哦?倒是会挑时候。”
“那……席位安排?”
“照旧。”太后淡淡道,“太子与太子妃自然坐主位。至于那些贵女……安排在近处,让太子好好看看。”
“是。”
尚书退下后,太后望着窗外的春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萧景辰,哀家倒要看看,你这颗心……能硬到几时。”
而此时的东宫,萧景辰正展开北境最新军报——陈远已成功招抚巴图部,王猛兵临哈尔部边境,苏文则率军向更北的铁勒部方向移动,形成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