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大碍,只是师伯嘱咐还需静养。”萧景辰接过宫女奉上的清粥,顿了顿,“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事想请旨。”
萧锦成放下银箸:“说。”
“儿臣此番伤及根本,需长时间调理。想向父皇告假,暂不上朝,称病休养至大婚之后。”萧景辰声音平静,“朝中若有急务,儿臣在东宫亦可处理。”
萧锦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准。你这次确实伤得重,是该好生养着。不过……”他看向女儿,“该你拿主意的,朕还是会让人送到东宫。”
“儿臣明白。”
许芷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辰儿,你可是在担心太后那边?”
萧景辰苦笑:“母后明鉴。儿臣此前去信陈情,说此生只愿娶灵云一人,太后至今未回。昨日庆功宴上宣布婚期,太后虽也出席了,却未发一言。儿臣担心……”
“她还在打选侧妃的主意。”萧锦成脸色沉下来,“昨日宴后,太后召了礼部尚书去慈宁宫,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提‘东宫子嗣关乎国本’。朕当时便驳了回去,说此事待大婚后再议。但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许芷握住女儿的手:“辰儿,你且安心养伤。太后那边,母后去周旋。你既认定了灵云,那东宫便只她一人。至于子嗣……”她顿了顿,“总会有办法的。”
萧景辰心中微痛,面上却只点头:“谢母后。”
巳时,东宫书房。
高顺已按吩咐将一摞摞奏折文书搬来。江南运河第四段的工程进度、前三段的决算明细、北境军务的整编方案……堆满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萧景辰换了身宽松的月白常服,肩背处特意做得柔软。她在书案后坐下,先翻开运河工案。
第四段工程已推进至滁州境内,因开春化冻,进度比预期慢了两成。但工部尚书在折子里提到,新任的江南布政使司参议李润之亲赴河工一线,与民夫同吃同住,解决了几处技术难题,士气大振。
“李润之……”萧景辰提笔在折子上批注,「此人可用,着吏部记功。」又翻看前三段的决算——沈万金案后,工部新换的官员还算清廉,账面清晰,无大纰漏。
她批阅得专注,直到楚灵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该喝药了。”
抬头,见楚灵云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提食盒的宫女。已是午时。
“这些事不急在这一时。”楚灵云将药碗放在案边,又打开食盒,“药膳,趁热吃。”
萧景辰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你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着你。”楚灵云在她身侧坐下,将筷子递过去,“还说……让你别太累,大婚前把身子养好最重要。”
萧景辰笑了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她眉头都不皱,倒是楚灵云忙递上蜜饯。
“灵云,”萧景辰忽然问,“若太后坚持要往东宫塞人……你会怨我吗?”
楚灵云夹菜的手一顿,随即继续布菜:“不会。我知道你的难处。但……”她抬眼,目光清澈坚定,“你若真纳了侧妃,我便搬出东宫,回丞相府住。我说过,我要的是一心一意,不是委曲求全。”
“我不会纳侧妃。”萧景辰握住她的手,“永远不会。”
两人静静用了午膳。饭后,楚灵云收拾碗筷,萧景辰重新拿起奏折,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起清晨在坤宁宫,母后那句“总会有办法的”。想起那卷被两位师父带回研究的秘籍。想起赫连月临死前那句“唤醒母亲”……
“殿下?”楚灵云轻声唤她。
萧景辰回过神:“嗯?”
“你累了,去歇会儿吧。”楚灵云拿走她手中的笔,“这些折子,晚些再看。”
这一次,萧景辰没有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