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远回医药谷拿到书后连忙来到清风山上。玄凌子将《续嗣法》摊在静室石桌上，对面坐着匆匆赶来的林慕远。两人中间堆满了古籍——有道藏医典，有巫术残卷，甚至还有几本西域传来的怪异图文。

“剔除心头血为引，可用‘双阳交汇’替代。”玄凌子指着皮卷上一处图谱，“你看这里，原是以至阴之血为媒，引至阳之血入体。但若两人皆为女子，便无至阳之血……或许可用‘地脉阳火’替代。”

林慕远凝神细看：“地脉阳火极烈，常人难以承受。需找到一处阴阳平衡的灵穴，再辅以温养药材，循序渐进。”他翻出一本药王谷秘传的《地脉考》，快速查找，“江南苍梧山有一处‘阴阳泉’，冷热各半，或许可用。”

“但苍梧山距京城千里，辰儿如今称病不出，如何能去？”玄凌子皱眉。

“所以需要时间。”林慕远合上书，“先改良方子，找到稳妥之法，再寻时机。辰儿说可以等三年五年……那我们便用三年五年，研出一个万全之策。”

玄凌子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晨暗影送来的。辰儿说，太后仍在施压选侧妃，她虽顶得住，但长久下去恐生变数。她问我们，可有暂时应对子嗣压力的法子？”

林慕远沉吟：“药王谷有一古方，名‘假孕汤’。服后脉象如孕，腹渐隆起，但三月后需服解药，否则伤身。可用来拖延时间。”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玄凌子摇头，“况且辰儿如今‘伤及根本’，若突然有孕，反而惹人怀疑。”

两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慈宁宫，傍晚。

太后斜倚在暖榻上，手中捏着一串翡翠佛珠。面前跪着礼部尚书和宗正寺卿。

“太子大婚在即，东宫却只有一个正妃，于礼不合。”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知道太子钟情楚家女，但皇室开枝散叶乃是国本。你二人拟个章程，从世家贵女中挑几个品貌端庄的，待大婚后，陆续送入东宫。”

礼部尚书额头冒汗：“太后，陛下昨日刚说……此事待大婚后……”

“陛下是陛下，哀家是哀家。”太后拨动佛珠，“哀家是为萧家江山着想。太子如今伤重，若有个万一……东宫岂能无后？”

宗正寺卿小心道：“太后，太子殿下年轻，楚妃也是好生养的年纪，或许……”

“或许什么？”太后抬眼，“楚灵云再好，能保证一举得男？能保证子嗣康健？多几个人，便多几分把握。此事不必再议，去办吧。”

两人不敢再言，叩首退下。

太后看着他们退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得让他明白……”太后喃喃，“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由不得自己。”

烛火通明的书房，萧景辰批完最后一份奏折，肩背已痛得麻木。楚灵云为她换了药，又用热毛巾敷着伤处。

“太后今日召了礼部和宗正寺的人。”萧景辰闭着眼，声音疲惫，“还是在打选侧妃的主意。”

楚灵云手一顿，随即继续敷药：“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萧景辰睁开眼，“拖到大婚，拖到我‘伤愈复朝’。届时我自会想办法，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若拖不过呢？”

萧景辰握住她的手，目光在烛火下幽深如潭：“那我便让她知道，这个太子之位，我不是非坐不可。”

楚灵云惊得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萧景辰拉下她的手，轻吻掌心：“不是胡说。灵云，这二十三年，我为这个身份活得太累。若连娶谁都不能自己做主，那这太子，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