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慕远挣扎起身,走向池底,取回那玉匣。匣子没有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是两卷古旧的皮卷。一卷封面上画着双蛇衔果图腾,是《巫医秘卷》全本;另一卷封面素白,只写着一行小字:「逆阴阳而续嗣法」。
他翻开第二卷,快速浏览,手开始颤抖:“这……这上面记载的方法……以双阳之血为引,辅以三十六味灵药,借地脉灵气温养……成功率……七成。”
萧景辰猛地抬头。
林清禹也挣扎着凑过来看,越看眼睛越亮:“这方子……虽然逆天,但药理上竟说得通!师父,您看这味‘龙血藤’,不就是后山绝壁上那株……”
“是真的。”林慕远声音发颤,“这是巫医一脉数百年研究的精华……虽然被赫连祭、赫连月用于邪道,但这续嗣之法本身……或许真的可行。”
玄凌子接过皮卷细看,良久,长叹一声:“天道有常,却也留一线。这或许就是那一线生机。”
萧景辰缓缓站起,走到池边,看着满池骸骨,又看看那卷《巫医秘卷》,眼中闪过决绝。拿起《巫医秘卷》,递给玄凌子:“师父,您看看,除了续嗣之法,可还有其他值得留下的?”
玄凌子快速翻阅,摇头:“皆是邪术。以血养蛊、炼尸、摄魂……留之必祸人间。”
“那就烧了。”萧景辰将皮卷抛入尚未完全熄灭的光焰余烬中。
火焰腾起,古老的邪术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只留下那卷素白的《逆阴阳而续嗣法》。
萧景辰将其小心收起,看向众人:“今日之事,出洞之后,除我们六人,不得再有第七人知晓。”
“明白。”众人皆应。
“苏文。”
“末将在!”洞口传来回应。
“带人进来,将池中骸骨妥善收敛,在山外择地安葬,立碑超度。”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半个时辰后,众人退出洞穴。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罪恶的洞穴:“炸了它。让圣山祭坛,永远埋葬。”
苏文已指挥士兵在洞内埋好火药。随着萧景辰一声令下,引线点燃。
轰隆隆——!!!
连绵巨响中,整座圣山主峰都在震颤。洞穴彻底坍塌,乱石封死了入口,永远埋葬了血池、骸骨,以及二十年的罪孽。
萧景辰回头,看向楚灵云、林清禹、萧熙然,又看看两位师父,轻声道:“我们回家。”
楚灵云握住她的手,林清禹与萧熙然相视而笑。
圣山崩塌的烟尘五日后才消散。萧景辰一行回到军营时,已是筋疲力竭。她肩背的伤口因连番恶战彻底崩裂,鲜血浸透数层绷带;林清禹虽只受轻伤,但内力损耗过度,脸色白得吓人。
最麻烦的是楚灵云和萧熙然。镇魂音的余威如附骨之疽,两人夜里总是惊醒,冷汗浸透中衣。萧熙然梦呓时总是喊“母后”,有时还会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臂;楚灵云虽不喊叫,却整夜整夜睁着眼,只有紧紧挨着萧景辰时,才能勉强闭眼片刻。
主帅大帐内,林清禹正在为萧景辰重新处理伤口。刀刃剜去腐肉时,萧景辰咬紧布巾,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未吭。
“这次至少要养三个月。”林清禹包扎完毕,声音疲惫,“再有一次,这胳膊就废了。”
“知道了。”萧景辰哑声应着,目光却看向屏风后——楚灵云刚被她哄睡下,但眉头还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林清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叹:“楚小姐和公主的症状,需要时间。镇魂音伤的是心神,我只能开些安神汤药,但根子上的恐惧……得靠她们自己走出来。”
“我知道。”萧景辰披上外衣,动作缓慢,“清禹,你也去休息吧。熙然那边……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