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月?”玄凌子瞳孔骤缩,“赫连祭的三妹……二十年前那场屠杀,你明明已经……”
“死了?”黑袍女子——赫连月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妖异的脸。她约莫三十许,眉眼与赫连祭相似,却更显阴柔诡谲,“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连我那位好哥哥,到死都不知道,他二十年来供奉的血池底下,躺着他的亲妹妹。”
她缓步走向血池,猩红的池水映着她的倒影:“那年我十六岁,被赫连雄那畜生掳来献祭。他剜了我的心,将我沉入这池底……可他没想到,我天生‘阴煞之体’,这血池非但没让我死,反而让我与池中万千婴灵怨气融为一体。”
她转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这二十年,我看着赫连祭那个蠢货,为了一个虚假的仇恨,把自己活成怪物;看着他用婴儿炼蛊,看着他把圣山变成人间地狱……多可笑啊。”
萧景辰握紧流云剑:“所以你操纵巫兵,引我们前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们啊。”赫连月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赫连祭到死都以为,双星之血是用来炼巫兵的。但他错了——这血池真正的作用,是以至阴之血唤醒至阴之体,再以至阳之血平衡,最终……孕育出真正的‘永生之胎’。”
她指向萧景辰和林清禹:“你们两个,一个真龙血脉,阳气鼎盛却困于女身,是‘阳中蕴阴’;一个药王传人,医者仁心却身负阴煞之毒,是‘阴中藏阳’。你们的血混入这积累了二十年的婴灵怨血中,便能逆天改命,让我这具早已死去的身体……重获新生,甚至,孕育生命。”
“你疯了!”林清禹失声道,“用活人血祭,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天谴?”赫连月仰头大笑,“我躺在这池底二十年,每天都在听这些婴儿哭嚎,每天都在被怨气撕扯……天若有眼,早该劈死赫连雄,劈死那些助纣为虐的巫医!可天没有!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她忽然咬破指尖,鲜血滴入血池。
池水剧烈沸腾,池底那巨大的阴影加速上浮,隐约可见是一个蜷缩的、由无数婴儿躯体拼接而成的怪物!
“拦住她!”玄凌子拂尘挥出,金光如网罩向赫连月。
林慕远同时洒出一把银针,针尖淬了至阳药液,专破阴邪。
但赫连月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黑雾散开,又在池边凝聚。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语。跪在池边的上百巫兵同时抬头,眼中冒出红光,齐齐站起,向六人围拢!
“保护殿下!”林清禹将萧熙然护在身后,手中银针连发,射中最前排巫兵的眼窝。
楚灵云拔出那把短剑,虽不会武功,但危急时刻反而冷静,专刺巫兵关节薄弱处,竟也放倒了两个。
萧景辰强提内力,流云剑光如瀑,一剑斩断三只伸向楚灵云的利爪,但肩伤剧痛,剑势一滞,被一只巫兵抓住空隙,狼爪划破她手臂!
“景辰!”楚灵云惊呼。
“我没事!”萧景辰咬牙,反手一剑削掉那巫兵头颅。黑血喷溅,她迅速后退,与楚灵云背靠背,“灵云,跟紧我!”
玄凌子和林慕远已与赫连月战在一处。老道拂尘舞出道道金光,压制黑雾;林慕远掌中药粉不断洒出,腐蚀赫连月的护体阴气。但赫连月身处血池边,有源源不断的阴气补充,竟渐渐占据上风。
“没用的。”赫连月狞笑,“这血池与我同源,只要池水不干,我便不死。而你们……能撑多久?”
洞顶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是苏文在外面试图破顶!
赫连月脸色微变,咒语念得更急。血池中那怪物已浮出一半,那是一个由数十具婴儿躯体扭曲融合的巨物,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遍布利齿的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集体啼哭!
啼哭声入耳,萧熙然忽然抱头惨叫,眼神涣散:“母后……母后……别丢下我……”
“熙然!”林清禹急点她几处穴位,将一枚清心丹塞入她口中,“是摄魂音!堵住耳朵!”
但来不及了。楚灵云也开始摇晃,短剑险些脱手。连萧景辰都觉得心神震荡,眼前出现重重幻影——她看见四岁的自己,被母后抱在怀里,哭着问为什么要穿男孩的衣服……
“辰儿!守住灵台!”玄凌子的厉喝如惊雷炸响。
萧景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她看向洞顶——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已有碎石簌簌落下。
“师父!拖住她!等到正午!”她嘶声喊道。
玄凌子与林慕远对视一眼,忽然改变策略。两人不再强攻,而是游走缠斗,将赫连月死死拖在血池边。
“没用的!”赫连月狂笑,“就算阳光进来又如何?这洞深十丈,阳光到了池边早已衰弱——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