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云一直被护在萧景辰身侧,手中短剑也已染黑血。
“灵云,小心左侧!”萧景辰忽然挥剑,流云剑光掠过,斩断一只从树后扑出的利爪。
楚灵云回头,两人背靠背,喘息相闻。
“我没事。”楚灵云低声道,“你顾好自己。”
“你在我身后,我才能顾好自己。”
午时差一刻,众人到达了永生祭坛入口。这是一处位于山腹的巨大洞穴,洞口高约三丈,宽五丈,形似一张巨口。洞内漆黑一片,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
洞口两侧立着两尊石雕,正是双蛇衔果图腾。但此刻,那石雕的眼睛竟泛着幽幽红光,仿佛活物。
玄凌子停在洞口三丈外,拂尘一挥,七枚铜钱落地,排成北斗形状。他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洞内阴气极重,但午时阳气正从洞口灌入。此时进去,阴阳交汇,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林慕远从药箱中取出六枚碧色药丸:“含在口中,可防瘴毒入脑。进洞后,不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可心神失守。”
六人依言含药。药丸入口冰凉,直透天灵,让人神智一清。
萧景辰看向身后苏文及五十护卫:“你们在此守住洞口,布下阳火阵。若午时三刻我们未出……便放火烧山,封死洞口。”
苏文跪地:“末将遵命!定守到殿下归来!”
玄凌子率先迈步,拂尘在洞口划出一道金光,那两尊石雕眼中的红光微微一暗。林慕远紧随其后,药粉撒出,驱散洞口萦绕的黑气。
萧景辰与楚灵云并肩,林清禹与萧熙然携手,六人依次踏入洞穴。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洞口那两尊石雕的眼睛,红光骤然熄灭。
而洞外,苏文迅速指挥士兵布阵——以朱砂画圈,插上燃着特制药草的香柱,五十人按五行方位盘坐,兵刃插地,阳气连成一片,将洞口牢牢封锁。
洞内,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林清禹取出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惨淡的青光,勉强照亮前方丈许。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岩壁渗着水珠,水珠落地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还有那婴儿啼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楚灵云忽然握紧萧景辰的手,声音发颤:“景辰……你听见了吗?那哭声……好像在叫‘娘亲’……”
萧景辰反握她的手,掌心温暖:“是幻听。守住心神,跟着师父走。”
前方,玄凌子的拂尘忽然顿住。
夜明珠的光照过去,只见石阶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正是那座血池。
池水猩红,仍在微微沸腾。池边,盘膝坐着一个背对他们的黑袍身影。
而在血池周围,密密麻麻跪着上百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它们披着残破的祭祀袍,低头俯首,仿佛在朝拜。
黑袍身影缓缓转身。
兜帽下,是一张与赫连祭有七分相似、却年轻得多的脸。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声音在空洞中回荡:
“终于来了……我亲爱的‘妹妹’们。”
他的目光,落在萧景辰和林清禹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赫连祭那个老糊涂,到死都不知道——你们俩的血,不是用来炼巫兵的。”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是用来……唤醒‘母亲’的。”
血池轰然沸腾,池底,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