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萧锦成提笔批复,“还有这个王延年,在刑部做了十年主事,屡破奇案,却因不善逢迎,至今仍是六品?”
“是。臣拟调他任江南按察使司佥事,专司刑名。”
“也准。”
他一连批了十七个名字,皆是出身清寒、素有贤名的官员。批完后,他将名单递还给楚文良:“告诉吏部,这些人,朕要亲自召见。若能通过殿试,即刻赴任。”
“臣遵旨。”
楚文良退下后,萧锦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内侍奉上参茶,他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北境有信来吗?”
“回陛下,太子殿下昨日有信至坤宁宫,听闻是想将婚期提前。皇后娘娘已回了信,还赏了不少东西去。”
萧锦成笑了笑:“辰儿这是急了。”他顿了顿,“太后那边呢?”
“太后……未有动静。”
“未有动静,便是好事。”萧锦成望向窗外,“辰儿像朕,认定了就不回头。当年朕要立芷儿为后,满朝文武反对,太后更是设下重重阻碍。可那又如何?”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传朕口谕给礼部:太子大婚仪程,按最高规格准备。孝期届满后,择最近吉日举行。朕要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儿子,娶的是他心爱之人,更是能与他并肩守江山之人。”
“是!”
北境军营,腊月初。
许芷的回信和赏赐抵达时,萧景辰正和楚灵云在校场边看士兵演练新阵。青鸢捧着信盒过来,萧景辰拆开信读完,眼中漾开笑意。
“母后答应了。”她将信递给楚灵云,“她说,待我们回京,她亲自为我们主持大婚。”
楚灵云看着信上那些温暖的嘱咐,眼圈微红:“皇后娘娘……待我真好。”
“她一直把你当女儿看。”萧景辰握住她的手,“灵云,等大婚之后,我便向父皇请旨,让你参与朝政。你不是笼中鸟,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楚灵云抬头看她:“你不怕旁人议论?”
“议论什么?”萧景辰挑眉,“我萧景辰的妻子,自当与众不同。”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林清禹和萧熙然正在药营整理药材。萧熙然一边分拣药草,一边小声哼着歌,是江南的小调。
“心情很好?”林清禹问。
“嗯。”萧熙然点头,“皇兄和灵云姐姐要提前大婚了,我高兴。”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林清禹耳边:“清禹,等所有事情都了结了……我们也办个仪式好不好?不要旁人知道,就我们俩,还有皇兄和灵云姐姐。拜天地,喝合卺酒,一样都不少。”
林清禹手中的药材洒了半桌。
她看着萧熙然亮晶晶的眼睛,许久,轻轻点头:“好。都依你。”
军营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北境苍茫的暮色里。
而千里之外的圣山深处,祭坛上的水晶球再次亮起。黑袍老者看着球中映出的温馨画面,枯槁的手指缓缓收紧。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
他身后,祭坛中央的血池开始咕嘟冒泡,池底隐约可见无数婴儿形状的阴影,正缓缓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