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妄言必胜。”萧景辰坦诚道，“但儿臣有信心，必竭尽全力，死守国门，不负父皇所托！且儿臣并非孤身前往，愿请太医院林清禹随行，负责军中医务防疫。他医术精湛，心思缜密，可保军中无大疫，亦可防范敌方阴私手段。此外，儿臣已暗中联络西疆外祖父，外祖父忠勇，必为后援。只要北境稳住，江南残部失去外援，其乱自平。南疆见我国内稳固，亦不敢过分相逼。”

听到林清禹的名字，萧锦成目光微动。“清禹……他愿意随军？”

“儿臣已与他商议，他慨然应允。”

皇帝沉默良久，殿内只有烛火噼啪声。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朕准你所请！”

“谢父皇！”萧景辰重重叩首。

“但有几条，你必须答应朕。”萧锦成站起身，走到萧景辰面前，目光如炬，“第一，你的身份是‘钦差巡察北境防务’，必要时可凭朕密旨与虎符接管指挥，但需慎用，不可一味蛮干。第二，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不可轻易涉险，身边必须配有最精锐的护卫。第三，林清禹随行，朕准了，但他主要职责是医官，非参赞军事，你需分清。第四，北境之事，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但重大决策，仍需密报于朕。第五，”皇帝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活着回来。朕……和你母后，等你凯旋。”

萧景辰心头一热，再次叩首：“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必不负圣望！”

“去吧。朕会下明旨，任命你为钦差，三日后出发。离京前，去看看你母后。”皇帝摆摆手，转过身去，似乎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眼中的情绪。

“儿臣告退。”

离京前最后一日，东宫。

萧景辰以“奉旨巡查北境”为名，公开调动了部分东宫亲卫及一队皇帝拨给的禁军精锐。林清禹已将济世堂大部分珍稀药材和精心配制的成药，分批伪装运出京城。高顺忙着整理行装，安排沿途接应。

萧景辰抽空去了一趟坤宁宫，向母后辞行。许芷早已从皇帝那里得知消息，虽万般不舍，泪眼婆娑，却也知道这是儿子必须走的路，只是千叮万嘱，要他务必保重。

萧熙然也来了，强忍着眼泪，塞给萧景辰一个亲手绣的平安符，又偷偷将一个小巧的药囊塞给林清禹，低声道：“师兄，这里面的药是我按你教的方法配的，可能没什么用，但……但带着吧，保重。” 林清禹接过，触手微温，郑重收好：“谢公主，臣定当尽力，护殿下周全。”

最难的，是与楚灵云的道别，让高顺悄悄递了话，约在楚府后花园一处极为隐蔽的角门。夜色中，两人相见，唯有星光与远处微弱灯火。

楚灵云显然已知道他将远行赴险，眼眶红肿，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将一个亲手缝制的、内衬软甲的护心镜塞到他手中，声音哽咽：“殿下……此去万里，刀剑无眼，定要……定要珍重万千。灵云在京城，等殿下凯旋。”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等待。

萧景辰握紧那尚带着她体温的护心镜，心中酸涩与豪情激荡。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许下重诺：“等我回来。待我扫平北患，定以天下为聘，风风光光娶你过门。此生不负。”

匆匆一晤，便是分离。楚灵云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却也将那份担忧与期盼，深深埋入心底。

三日后清晨，天色未明，一支轻装简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队伍，悄然开出京城东门。为首者一身玄甲，外罩墨色披风，正是钦差太子萧景辰。身侧，林清禹亦是一身利落劲装，药箱与必备行李挂在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