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进行约一个时辰后,观礼台的气氛逐渐热烈,各处不断有猎物被送回,记录官高声唱报着各队或个人的斩获。皇帝时而颔首,时而与身旁的重臣点评几句。
赵东华策马立于一处缓坡上,眉宇间却并无多少喜色。他方才射中了两只獐子,成绩尚可,但心思全然不在此。
然而,他派去与盟友(一位同样想讨好定远侯府、家中在猎场外围有些关系的武将之子)联络的心腹,却匆匆赶回,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公子,出了点岔子。李公子那边……他觉得鹿不够分量,怕效果不彰,擅自换成了前几日他们庄子上活捉的一头半大野猪,也喂了药,说是更能显公子的勇武……”
“什么?!”赵东华脸色一沉,“胡闹!野猪岂是能轻易控制的?何况还下了药!” 他心中暗骂盟友愚蠢
“李公子说……已经安排人将野猪驱赶到靠近观猎台西侧的那片矮林了,现在恐怕……” 心腹声音越来越低。
赵东华心头一紧,猛地看向观猎台西侧。那片矮林距离观礼台边缘确实不远,中间只隔着一片不大的草坡和稀疏的灌木。若是野猪受惊冲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立刻带人过去,务必在野猪冲出矮林前,将其射杀或引开!快!”
此时为时已晚。矮林方向骤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树枝剧烈摇晃,伴随着野兽低沉而暴戾的嚎叫!
紧接着,一头体型健壮、獠牙外露、目露凶光的半大野猪,如同失控的战车般,撞断几根小树,疯狂地冲出了矮林,径直朝着观猎台西侧边缘的方向狂奔而来!它速度极快,四蹄翻飞,尘土飞扬,口中发出骇人的呼噜声,显然处于极度狂躁的状态。
“啊——!” 观猎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女眷们花容失色,慌乱地向后挤去。侍卫们急忙上前,组成人墙,但事发突然,野猪冲势太猛,距离又近,眼看就要冲破最后一段空旷地带!
萧熙然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抓紧了旁边楚灵云的手臂。楚灵云也是心头狂跳,但她强行镇定,反手握住萧熙然的手,目光紧紧锁住那头狂奔而来的凶兽,以及……那道正从侧面山林中疾驰而来的玄色身影!
是萧景辰!
他原本在稍远处追逐一只狐狸,听到异动和尖叫,立刻察觉不对,毫不犹豫调转马头,云龙全力冲刺,如一道白色闪电,斜刺里截向野猪的冲锋路线!他看得分明,这野猪状态不对,双目赤红,冲势不顾一切,寻常箭矢恐怕难以立刻致命,反而可能激怒它,伤及台上之人。
电光石火间,萧景辰做出了决断。他猛地一勒缰绳,云龙长嘶人立,就在野猪即将从马前冲过的瞬间,他竟从马背上直接飞身扑下,精准地落在了野猪侧前方,挡住了它冲向观猎台的最直接路径!
“皇兄!” “殿下!” 台上台下惊呼声四起。
野猪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惊了一下,但狂性不减,低吼一声,挺着獠牙便向萧景辰撞来!萧景辰侧身闪避,动作敏捷,同时手中流云剑并未出鞘——对付皮糙肉厚、狂躁状态的野猪,长剑劈砍效果有限,反不如……
就在野猪擦身而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萧景辰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野猪颈后粗硬的鬃毛,借力旋身,竟翻身骑上了野猪后背!野猪受惊,更是暴怒,疯狂颠簸跳跃,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萧景辰双腿死死夹住猪身,任凭它如何冲撞颠簸,身形稳如磐石。他右手已弃剑,从靴筒中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是他日常随身携带、用于近身防身的短刃。
“他……他要做什么?” 观礼台上,有人颤声道。
皇帝萧锦成已霍然起身,脸色凝重。皇后许芷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太后眯起了眼睛。楚灵云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个与野猪搏斗的身影,嘴唇抿得发白,却一声未出。
赵东华此刻也已赶到附近,见状脸色铁青,想要放箭,又怕误伤太子,一时僵在原地,心中懊恼与恐惧交织。
野猪驮着萧景辰,在观猎台前的空地上横冲直撞,场面惊险万分。萧景辰看准时机,在野猪又一次奋力上跃、脖颈暴露的刹那,手中匕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朝着野猪颈侧要害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