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声震天动地。
午宴设在保和殿,盛况空前。
萧景辰坐于皇帝下首,接受百官朝贺。她举止得体,应对从容,虽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那些原本对“常年山中修行”的太子心存疑虑的老臣,见此气度,也不禁暗自点头。
宴至中途,萧熙然在嬷嬷陪伴下前来道贺。
萧熙然今日穿着正式的宫装,看起来比平日稳重许多。她走到萧景辰面前,依礼跪下:“臣妹熙然,恭贺皇兄及冠之喜。”
这一声“皇兄”,让萧景辰心中微微一颤。十四年来,熙然一直叫她“哥哥”,如今在正式场合,也必须改口了。
她起身扶起妹妹:“皇妹请起。”
萧熙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哥还是哥哥。”然后大声道:“臣妹为皇兄准备了贺礼,是一幅亲手所绣的松鹤延年图,愿皇兄如松柏长青,如仙鹤康健。”
宫人呈上绣品,针脚细密,构图精巧,可见下了苦功。萧景辰接过,温声道:“皇妹有心了。”
这一幕被太后看在眼里,她笑着对身旁的许芷道:“熙然懂事,兄妹和睦,是皇家之福。”
许芷微笑应是,心中却五味杂陈。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必须扮作男子,一个在深宫长大,都失去了寻常孩童该有的快乐。
宴席间,命妇们按品级列座。楚相夫人新丧,按礼应由嫡女楚灵云代表楚家出席。但今日,王侧夫人却带着自己的女儿楚灵月来了。
“娘娘,楚相府王侧夫人求见。”宫女低声禀报许芷。
许芷微微蹙眉:“她来做什么?”
“说是代楚相向太子殿下道贺。”
许芷看向太后,太后淡淡道:“既来了,就见见吧。”
王侧夫人带着楚灵月上前行礼。她今日特意打扮得雍容华贵,楚灵月也是一身锦绣,珠翠满头。相比之下,坐在命妇末席的楚灵云,只穿着素雅的淡青色衣裙,首饰简单,显得格外低调。
“臣妇王氏,携小女灵月,恭贺太子殿下及冠之喜。”王侧夫人笑容满面,“灵月,给殿下行礼。”
楚灵月年方十四,容貌娇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她依礼下拜,声音娇脆:“臣女楚灵月,恭祝太子殿下福寿安康。”
萧景辰淡淡点头:“夫人、小姐不必多礼。”
王侧夫人却不急着退下,反而笑道:“灵月自幼仰慕殿下风姿,今日得见天颜,是她的福分。这孩子善琴棋,通书画,若殿下不弃,改日可让她为殿下抚琴助兴。”
这话说得露骨,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王侧夫人这是想推自己的女儿上位。
楚灵云在席末垂着头,指尖微微发白。许芷看在眼里,心中不悦,但面上仍保持端庄:“楚小姐有心了。不过太子初回宫中,政务繁忙,恐无暇赏乐。”
太后也淡淡道:“是啊,景辰刚及冠,当以朝政为重。这些风雅之事,日后再说。”
王侧夫人碰了个软钉子,只得讪讪退下。但她的意图已昭然若揭,席间众人各怀心思,看向楚灵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萧景辰看似平静,心中却已警惕。王侧夫人的举动,说明楚相府内部暗流汹涌。楚灵云虽是嫡女,但生母已逝,侧夫人掌家,处境艰难。若王侧夫人真想把女儿送上太子妃之位,楚灵云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她看向席末那个淡青色的身影。楚灵云始终垂眸静坐,姿态端庄,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林清禹作为“太子师兄”,也在宴席之列,只是位置靠后。她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及冠礼后,太子妃的人选必将提上日程,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动作。
宴至尾声,萧景辰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离席。一出保和殿,她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殿下。”高顺小心跟随,“可是要回东宫?”
“去御花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