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接过白马缰绳,那马竟温顺地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如黑玉,灵气逼人。
“它喜欢你。”林清禹在一旁微笑道。
萧景辰轻抚马颈,沉吟片刻:“四蹄踏云,便叫‘云龙’吧。”
“好名字。”林清禹转向自己的黄骠马,那马也亲昵地蹭她的手,“额间星辉,就叫‘星辉’如何?”
玄凌子颔首:“名如其马,甚好。”
从那天起,云龙与星辉成了清风山的新成员。晨练时,萧景辰会骑着云龙在山道上奔驰,林清禹则常带着星辉去后山采药。两匹马似通人性,相处和睦,常并肩而立,如它们的主人一般。
十五岁的萧景辰,已完全褪去稚气。
常年习武让她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劲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她的面容依旧清俊秀美,但眉宇间笼罩着挥不去的沉郁。许是肩上担子太重,许是秘密压得太过辛苦,她的话越来越少,笑容更是罕见。
玄凌子曾私下对林清禹叹道:“这孩子,把什么都压在心底。”
林清禹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劝解。她能做的,只是在药浴时多加几味疏肝解郁的药材,在萧景辰练剑过度时递上一杯温茶,在她深夜独自望月时,默默陪在一旁。
相比萧景辰的沉默,十八岁的林清禹显得开朗许多。许是医者天性,许是医药谷多年独当一面的历练,她虽沉稳持重,却仍保有一份通透的豁达。她能对着新开的药花微笑,能与道观里的小道童说笑,能在萧景辰眉间郁色太重时,说一句:“景辰,今日阳光甚好,去后山走走吧。”
但她的开朗之下,同样是深藏的隐忍。每月必行的特殊调理,身体发育被药物强行延缓的不适,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人就这样,一个外冷内敛,一个外放内敛,在清风山上又度过了三年。
那夜,山中大雪,道观静室内炭火噼啪作响。萧景辰摊开一张京城舆图,手指划过几处标记:“清禹,我想做一件事。”
林清禹放下医书,走到她身侧:“何事?”
“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萧景辰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不依附于父皇,不依赖于许家,完全由我们掌控的力量。”
林清禹眼中闪过讶异,随即了然:“你担心将来...”
“担心身份暴露,担心母后与熙然安危,担心...许多事。”萧景辰的手指停在京城西郊,“这里,我已暗中买下一处庄园,名唤‘青云小筑’。地处偏僻,背靠山林,内有暗道通往后山,进退皆宜。”
林清禹仔细看着舆图:“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能在明面上行走的据点。”萧景辰指向城南,“青楼。”
林清禹微微一怔。
“青楼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且女子身份,易于伪装,不易引人怀疑。”萧景辰解释道,“我想买下一家,改名‘湘潇馆’,表面是风月之地,实为情报收集之所。”
“那需要精通此道之人打理。”林清禹沉吟道,“我有一人选——医药谷曾救过一个女子,名唤红绡,原是江南歌伎,因不愿委身权贵逃至北地。她精通音律,善于交际,且对我们有感恩之心。”
“可信任?”
“我可担保。”林清禹道,“她如今在医药谷帮忙,一直想报恩。”
萧景辰点头:“好,那就请她来。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地方培养人手——不仅是杀手暗卫,还要有擅长收集情报、易容伪装、机关暗器等各种人才。”
“流云殿。”林清禹接口,“可设在青云小筑地下,由我负责教授医毒之术,你教授武艺。人选可从孤儿、被卖孩童中挑选,给他们一条生路,也给我们一份助力。”
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三年默契,让她们无需多言便能心意相通。这一夜,烛火燃至天明,一份详细的计划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