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萧景辰声音平静,“但儿臣还小,这些事言之过早。”
许芷握住女儿的手:“母后知道。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你是太子,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萧景辰心中苦笑。她连真实性别都不能暴露,谈何婚事?但这些话不能对母后说,只能点头:“儿臣知道。”
满月宴后,萧景辰在宫中又停留了十日。
这十日里,她偶尔会遇见楚灵云。有时在御花园,楚灵云陪熙然玩耍;有时在书房,楚灵云教熙然读书。每次相见,楚灵云都恭敬行礼,举止无可挑剔。
但萧景辰注意到,楚灵云的衣裳料子普通,首饰简单,与相府嫡女的身份不太相称。有次她看见楚灵云袖口有磨损的痕迹,却用巧妙的绣花遮掩了。
“楚小姐的绣工很好。”一次偶遇时,萧景辰说。
楚灵云微微一怔:“殿下过奖。只是...闲来无事,随手绣着玩。”
“相府应有绣娘,何需楚小姐亲自动手?”
楚灵云垂眸:“母亲生前教过,女子当通女红。灵云不敢忘。”
这话说得得体,但萧景辰听出了其中的回避。她没有再问,只道:“本宫从清风山带了些布料,颜色素雅,适合做衣裳。稍后让人送些给楚小姐。”
“谢殿下。”楚灵云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那夜,萧景辰在灯下给林清禹写信,写了宫中的见闻,写了景宣的满月宴,也写了...楚灵云。
“...楚相之女楚灵云,现为熙然伴读。此女沉静懂事,但似有隐衷。听闻楚夫人新丧,府中侧夫人掌家...清禹师姐,你说这世间,是否人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信寄出后,她站在窗前望着夜空。宫中灯火辉煌,却照不进某些角落。就像楚灵云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背后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而她自己的秘密,又比楚灵云少吗?
清风山上,林清禹收到信时,正在整理药材。她读着信,目光在“楚灵云”三字上停留许久。
提笔回信时,她写道:“...世人皆苦,各有隐衷。楚小姐处境,令人叹惋。然你能察觉并心存善意,已是不易。赠布之举,暖人亦暖己。只盼你在宫中一切安好,莫为他事太过劳心。谷中近日新得一本医案古籍,记载诸多疑难杂症解法,待你归山,可一同研习...”
信末,她犹豫片刻,添上一句:“山中雪莲已发芽,虽只初露嫩叶,但生机盎然。十年之约,我在等。”
萧景辰收到回信时,已在返回清风山的路上。她读着信,想象着林清禹在药圃中照料雪莲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马车颠簸,驶向山间。身后是繁华而复杂的宫廷,前方是清静而真实的自我。
而在这条路上,她渐渐明白:有些秘密要守,有些责任要担,有些情谊要惜,有些人...要等。
山风拂过车帘,带来远方的气息。萧景辰握紧颈间的平安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