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萧景辰规规矩矩行礼,但起身时,还是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母亲。
许芷的怀抱依旧温暖,只是萧景辰感觉到,母亲比以前更瘦了,肩胛骨有些硌人。
当晚凤仪宫设家宴,萧锦成也来了。三年不见,父皇的鬓角已有了几缕白发,但看见萧景辰时,眼中满是欣慰。
“景辰长大了。”他拍拍女儿的肩,“听玄凌子道长说,你文武皆有进益,很好。”
宴席间,萧熙然一直黏在萧景辰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三岁的孩子有说不完的话:她养了一只白兔,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最讨厌吃胡萝卜...
萧景辰耐心听着,不时给她夹菜。这样温馨的时刻,让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宴席过半,殿外传来通报声:“贤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前来请安。”
许芷脸上的笑容未变,但萧景辰敏锐地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三位宫装丽人袅袅而入,向帝后行礼。她们都很年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容貌姣好,举止得体。
“听闻太子殿下回宫,臣妾等特来拜见。”为首的贤妃声音柔美。
萧锦成淡淡道:“免礼。太子今日刚回,有些乏了,改日再正式见礼吧。”
三位妃子识趣地退下。但她们的出现,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看不见的涟漪。
那晚萧景辰住在凤仪宫的偏殿。夜深时,她起身喝水,却听见正殿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她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见许芷独自坐在镜前,手中握着一封书信,肩头微微颤抖。
萧景辰没有进去。她退回床榻,睁着眼直到天明。
次日,萧景辰以给太后请安为由,在宫中行走。三年变化不小,御花园扩建了,多了几处新亭台,也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路过荷花池时,她听见假山后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皇后娘娘也真是,太子回宫,便霸着陛下不放,连晨昏定省都免了。”
“嘘,小声些。毕竟中宫皇后,又是太子生母...”
“太子又如何?陛下正当盛年,将来还不知有多少皇子呢。听说德妃姐姐已在民间寻找名医为其调养身体...”
声音渐渐远去。萧景辰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握紧。
她忽然明白母亲信中的“宫中事务繁多”是什么意思,明白母亲为何日渐消瘦,明白父皇眼中的疲惫从何而来。
这华丽的宫殿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藏着机锋。而她,也必须戴好自己的面具——太子的面具,男子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