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结束后，太后在慈宁宫设宴。席间，她拉着萧景辰的手，仔细端详：“哀家的孙儿，越发有太子的气度了。只是皇帝啊...”

太后转向萧锦成：“太子虽已立，但皇室子嗣终究单薄。皇家需要更多男丁开枝散叶。选秀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许芷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萧锦成道：“母后，此事不急。太子尚幼，朕想多花时间教导。”

“皇帝这话不对。”太后摇头，“选秀纳妃与教导太子并不冲突。况且，皇后贤德，定能理解。”

许芷强笑着应声：“母后说的是。”

许芷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看着在庭院里蹒跚学步的萧景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宁。这个孩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公主，不必隐瞒性别，不必离家学艺。

“辰儿，”她招手唤来女儿，“来，摸摸弟弟还是妹妹。”

萧景辰小心翼翼地将小手贴在母亲腹上，忽然睁大眼睛：“动了！”

许芷笑着摸摸她的头：“辰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萧景辰毫不犹豫，“妹妹可以陪辰儿玩。”

四月初三，春雨绵绵。

这一次的生产顺利得多，不过两个时辰，婴孩便呱呱坠地。稳婆喜滋滋地抱着襁褓：“恭喜娘娘，是位公主！”

许芷松了口气，接过孩子。与萧景辰出生时响亮的哭声不同，这个小女儿只是细声细气地哼了几声，便安静地睡了。

萧锦成匆匆赶来，见到母女平安，这才放下心。他低头看着小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取名熙然，如何？熙和安乐，安然一生。”

“萧熙然...”许芷轻声重复，笑了，“好名字。”

满月宴办得简单，只请了亲近的几家命妇。太后称病未至，只让人送来一份礼。许芷不以为意，她抱着萧熙然，看着在一旁好奇张望的萧景辰，心中满是暖意。

“辰儿，这是妹妹熙然。”

萧景辰踮起脚尖，认真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妹妹好小。”

“辰儿小时候也这么小。”许芷柔声道，“辰儿要保护好妹妹，好吗？”

三岁的萧景辰用力点头：“辰儿会保护妹妹！”

那一刻，许芷忽然想起玄凌子的话——“凤鸣于岐山，龙潜于深渊”。她的长女，注定要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而次女，或许真能如陛下所愿，熙和安乐，安然一生。

春雨渐歇，窗外海棠初绽。许芷轻拍着怀中的萧熙然，目光却落在正在认真背诵《千字文》的萧景辰身上。

仁德八年春，皇帝下旨：太子萧景辰体弱，需前往清风山随玄凌子道长静修养身，以固根本。

萧景辰懵懵懂懂地问：“清风山...远吗？”

“远。”许芷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那里有位很厉害的师父，会教你许多本事。辰儿要好好学，知道吗？”

“那母后和妹妹会去看我吗？”

许芷将脸贴在女儿发顶：“会的。母后一定会的。”窗外明月高悬，照着深宫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