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对着镜子上药的动作一顿。
“我总觉得从几分钟前开始,写字的这只手……”费奥多尔带着忧虑接着说,“似乎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你左顾右盼,望着天空。
哈哈这蓝色的天空可真蓝啊。
反正应该不是你让他无间断极速考试的缘故吧……应该?
玩家心虚,玩家撇开头,玩家吹口哨,玩家在内心尖叫。
但在你心虚时你却没注意到面前人的动作。
费奥多尔不知为何同样撇过头,用手捂住自己的唇角,身体微微颤动,一副憋笑的模样。
等你熟练地哄好自己重新与他对视时,他在优雅地喝红茶。
你决定没话找话,进行一个废话的搭讪。
“费奥多尔君看起来像是俄罗斯人,是来旅游的吗?”
“我么?我确实是从俄罗斯来的。不过,我带着表演的任务来的,在我们的乐队里扮演着演奏大提琴的角色。”
“这样啊,是在哪个乐队呢?”
“说来惭愧,我们的乐队只是一介无名小卒……”
平平无奇的语言天才异能者在以拉大提琴为工作吗,那很有生活了。
不说有几层洋葱一样的秘密身份那你是不信的,晚上回去查一下他的信息。
你装作正常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虚伪地聊天着。
好被动,唉。你喝着咖啡思考着。
喝下咖啡的瞬间,有点浅淡的花香,又鼓动起了你内心蠢蠢欲动的邪恶欲望。
该死,还是好想绑架他。
长成这样还在你面前晃悠是什么意思,穿成这样来勾引你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吗?
你毕竟也是个女人啊,好歹对你有点戒备心啊喂。
可爱侵略症无时无刻不在攻击你,想掐死他,不想掐死他,可是好可爱,那还是去死吧……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有点崩溃了,停止了对话,绝望地趴在桌子上,俨然丧失了一切谈话的欲望。
“您不舒服吗?”费奥多尔放下喝完的红茶,关切地问。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咬牙切齿。
“我的心好痛……”你面无表情,也不想再伪装自己的礼貌人设了,“感觉好累好烦躁……”
“退一万步来说,为什么我不能是表演型人格呢。往前一步对这个该死的世界太坦率,往后一步又像个舞台小丑,卡在中间刚刚好不上不下让人觉得烧烤起来撒孜然很美味。”
压抑太久了的你开始胡言乱语。
你侧着眼,用手盖住费奥多尔担忧地凑近过来的视野,“等等,你别过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只要不看就不会产生想法,只要不产生想法你就是个不通情爱的木头。
第四天灾不需要爱情!
你可是皇帝,皇帝只需要玩就行了,被坏男人玩弄情绪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拼上玩家和西格玛的性命和荣誉发誓,你没有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冷酷地想,试图催眠自己。
“那么……”费奥多尔斟酌着话语,无辜地歪了歪头,然后使用着堪称平常的疑惑语调……
抛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是因为您的异能使用过度了,所以感到疲惫吗?”
你:“……”
你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睛。
哈?
*
真是不细思也极恐啊。
你恍然大悟,你痛彻心扉,你瞬间明白了一切,差点没背过气去。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阴恻恻地叫出面前人的全名。
“你果然……就是在一直挑衅我!”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费奥多尔叹息,双手交叠。
“我的记忆欺骗了我,但感官还残留着真实,或许其他人在惩罚之下觉察不出,早已忘却了一切……但您忘了吗?”
“我是您的异能钦定的第一名呦。”
“第一名,总要有些特权,不是吗?”
你说不出话了,那这十几分钟的对话算什么,算他愿意陪你过家家?
“如何呢?我戳穿之后,您要怎么办?”玩味的笑意缀在费奥多尔的唇角边。
“从头到尾,眼神都太明显了。”
“您是想绑架我吧?”他恶魔低语。
费奥多尔俯下头,将你覆盖在他披风的阴影里,几乎是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神色轻声道:
“可以呦,我不介意。”
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怎么感觉又被这个家伙主导话语权了。
不会有鬼吧?他想干嘛?
“你不介意,我要开始介意了。”你拉开和费奥多尔的距离,狐疑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吧……我对你一见……不对,见色起意。”你说,“虽然确实是想把你绑回去独占但是这个发展不对吧!”
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就是那种……玩家强取豪夺,貌美npc无奈落泪最后委身于你但心有不甘,来来回回虐个百八十遍最后结局美美he吗?
“还真是一如既往直白的反应呢……”
费奥多尔毫不意外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他笑了笑,竖起一根食指抵住唇角。
“名为死屋之鼠的组织,这是为了更美好的世界而创立的。”
“只凭理念可说服不了我。”
你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来拉拢你的啊,吓死人了,终于又回到你的舒适区了。
“唔……五险一金,节假日礼金,加班补偿差不多都有。最主要的是,死屋之鼠有我,您可以住在我的房间旁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费奥多尔如此列数下来。
你的话语又梗在喉咙里,“你,你……”
“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为了拉拢人而出卖色相,这不对吧!
这完全不对吧!他也是这么拉拢别人的吗?!
你幽怨地想。
“这倒没有。只有您……是特别的。”
这个可恶的俄罗斯饭团一张口就是甜言蜜语,可惜你吃一垫又吃一垫后已经不太相信他的鬼话了。
玩家惨遭滑铁卢,痛,太痛了。
被他玩弄之后(bushi),你的反诈意识已经到达下一个水平了。
“我不信。还有我暂时没有加入别的组织的想法。”你战略后仰。
“好吧,我期待您的回心转意,不远的一天,我们会再相遇的……”
费奥多尔直起身子,桌下的长靴踮起,颔首。
“Какмы идоговаривались.”
“等等……你!”你眼瞳震颤,猛地站起身想越过去拉住他,却只是徒劳地摸到一片虚影。
“就这样消失了?”
你困惑地坐下,怅然若失地看着桌面,“啊,花也拿走了,好吧。”
你拉开全视野,看到费奥多尔的坐标不断在更远的地方闪现,直至转眼间跳跃到你的游戏视野之外。
你听到耳边的监听和定位信号彻底断绝后终于死心。
“还以为至少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应该先问一句他喜不喜欢锦旗的。
你单手捧着腮。
下次么,那么下次……
*
“哈哈哈哈哈哈瞬移作战大成功!”
马戏团小丑装扮的男青年以相当顺滑的姿态在七公里以外的地面落脚,陀螺般旋转之后,白色的斗篷张扬于天际。
“陀思妥耶夫斯基堂堂登场!”
斗篷一翻,底下的俄罗斯男青年从异能的金色漩涡中走出。
费奥多尔微微白着一张脸扶了扶怀中的花瓶,抱怨道:“您差点让花瓶里的水淋湿我。”
“哎呀哎呀真是抱歉,提问!小丑先前在哪里呢?正确回答是自由岛的公园上!结果阿陀一个讯息就把我叫过来了,加急式瞬移就是这样啦~~~”
“毕竟陀思君没有买特等座嘛!”(??ω< )★
活泼的小丑果戈里打了个响指。
“在阿陀身上的披风内层,我发现了这个。”果戈里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监视器,语气荡漾,“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用了。”费奥多尔摊开手,示意他放下来,“我已经攻破了它的程序,现在监视器是无害的。”
费奥多尔拿出一个小盒子把完整的监视器放置进去。
“好了,我们走吧。”
“真是令人好奇,那位送陀思君花的女士……”果戈里跟在背后碎碎念。
一辆低调的车停留在他们身侧,车门缓缓拉开。
“我的主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大人……请上车。”司机伊万下车,拉开车后门,躬身。
“看来普希金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在沙漠的任务,让他回来吧。”费奥多尔咬着指关节看着昏暗的屏幕。
与此同时,英俊的男青年普希金使用完自己的异能后,登上了回据点的偷渡船,苦哈哈地开始写本次任务的报告书。
“虽然出了点纰漏,让我有点意外,但一切尚在掌握……”费奥多尔低下羽翼般的长睫毛。
唇角泄出笑声。
“Какэтопредсказываетправаярукабоговизлыхдухов.”
就如同神灵与恶灵的右手所预示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