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反而皱起眉头。

她左右走着，来回打量着弗里达的魔法线路，大叫一声：“不对！你这什么玩意儿！”

“啊？”

弗里达露出茫然的神色。

雷蒙德示范了一次。

她快速吟唱着，身上的能量流动，慢慢流到她的手心，燃起火光。

“储存的能量才是最好的，外界的能量躁动，残次不齐，而且当你处于一个没有魔力残余的地方，你就要等死了，弗里达。”

雷蒙德把弗里达的手掌合上，满脸不满：

“你之前的启蒙老师谁啊，这么没水平。”

弗里达张了张嘴，想说，直觉让她闭上嘴。

好像说出来莱恩就会在下一秒把自己吊死。

可是莱恩又不在这里。

莱恩又不能一下子就从家里跑出来揍她。

但是直觉总不会是错的。弗里达选择从心。

“一个牧师。”

弗里达说。

“哼。”

雷蒙德怪里怪气起来，左右走着，时不时瞥一眼后面的神殿：

“牧师，怪不得，这群家伙什么都不懂，就仗着恢复能力乱搞。根本不懂战斗的艺术，纯粹的蛮力。你不能学她们那套，会被人耗死的。”

雷蒙德捏着弗里达的手臂，指尖划着上面的血管，一路划过肋骨，停下下腹。

“看见它们了，就吸收进来，顺着这条线。”

弗里达照做了。

但是握住光子就融进身体里，看不见了。她看向雷蒙德。

“闭上眼睛，感受能量的流动。”

雷蒙德捂住了弗里达的眼睛。

这让弗里达身体的汗毛都立起来，她没有立刻专注身体，确认了外界只有雷蒙德和斯诺的呼吸以后，弗里达才缓慢将意识收回，学着只用感受去捕捉能量的流动。

那些温暖的小东西们藏在血液里，弗里达的意识戳了戳它们，它们才不情不愿地动了动。

弗里达思考了一会儿。意识长出了手脚推着它们，长出了长长的鞭子像赶羊一样驱赶它们。

一边赶一边高声嗬嗬，前面的光子们慌不择路地下窜逃，一路滚进下腹地位置，它们推推攘攘地在身体里奔流着，流进了子宫就停住了，一个又一个互相环抱着，在这里驻扎了。

一丝又一丝的能量缠绕在一起，变成了圆球的形状。越绕越多，能量一股又一股地流进来，源源不断地，身体里的能量自动往此处流动了。

甚至。

弗里达睁开眼睛，依旧是黑暗的、雷蒙德手掌，她眨了眨眼睛。

只要她想，外界的能量也可以无障碍地吸收进来。

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对瓦伦斯来说，身体外的能量是不同的。

开口询问就证明自己的不同。

不同对于群体动物来说是排异反应。

所以。

弗里达没有询问这个问题。

雷蒙德手心被睫毛上下扫了扫，她松开手，放到背后用手指搓了两下，痒痒的。

“好了，现在试着从身体里调取出来。”

金色的魔力像海洋一样，分出了河流在身体里流淌着。弗里达展开手臂，魔力一路流进她手心，在掌心悬起一个金色的光球。

离得最近的雷蒙德眯了眯眼睛，这一个光球就足够照亮这里。

太过夺目了，她下意识阻止弗里达：

“小一点，弗里达。你输入太多能量了。”

弗里达停住，她思考了以下，把手心里的能量往回抽了一半，它们顺着脉络倒流到子宫里。

好像反刍。

弗里达想。

所以，她是牛？

“再小一点。”

“再小一点。”

直到光球只有指甲盖大小，雷蒙德才能直视弗里达的手。

“要控制你的魔力，弗里达，能量有限，节省一点，在战斗力有大用处。”

弗里达点点头，这点她认识到了。

比起大手大脚的挥霍，力量上的练习更追求精巧的微小控制。

“然后，把它们摊开，均匀的包裹住你的身体——对，全程保持，保持住，记住这种感觉，无论跑步，挥拳，反正吃饭都要保持，让它成为你的习惯，在战斗里，下意识就能用出来，增强你的力量。”

雷蒙德的手掌虚虚握着弗里达的手腕，中间隔着一层光晕，没有攻击的情况下，温暖又柔和。

以至于雷蒙德忍不住怀疑一百年前，‘太阳’的实力，那个人真的能够驱散四个大陆的黑暗吗？弗里达真的有作为光明使者的资格吗？

除了落晓大陆以外的地方黑暗横行，多的是长得随便的怪物，这种软绵绵的光能造成什么伤害呢？只能把那些东西吸引过来，再被吃掉吧……

但是斯诺看向这里了。

神殿的钟声响起，咚咚咚——光明的余辉振荡着。

雷蒙德松开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