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疾步走着的沈默步子一顿,他身后之人见状也停下。见人真的停下,沈熹灿烂地笑起来,跑起来,边跑边喊,“父亲~”
沈默转身,便看见跑来一个胖墩墩的小子,神色一愣,等他跑到跟前,“沈熹?”
沈熹刚停下,就见父亲叫自己,眼睛焕发出浓烈的色彩,重重点头,“父亲~”
“嗯”
见男孩神采奕奕,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沈默一时不适应。沈临风察觉到,贴心出声,“宗主,少主这是想你了。”
闻言,沈熹脸红了,全是被一语道破心思后的羞涩。沈默见状,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在练武吗?”
“在,功法修到第三层了。”沈熹羞涩又骄傲地回答,眼睛里充满紧张和期待。
小孩儿的心思便是如此好懂,全部摆在脸上。沈默点头,“做的不错。”
沈熹嘴角咧开,控制不住地傻乎乎地笑起来。
沈默刚想开口要走,见他这幅模样,倒是一时下不定主意。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
沈临风再一次开口,“宗主,我们还要赶着去主殿。”沈默点点头,看着矮矮的、白白净净的、可爱的小胖墩,嘴角一勾,“你去玩吧。”
沈熹点头乖巧地开口,“嗯!父亲,您去忙吧。”沈默点头,转身带着众人大踏步离去。
沈熹站在原地,不舍地盯着,见他们的背影先慢慢变小,再变为小黑点,最后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哇!”
沈熹被吓一跳,转头幽怨道:“阿棠,你又吓我。”
小女孩眼睛弯成月牙,闻言笑的更盛。两只手还摆放在空中,一副捉弄人的模样。“好的!少主我错啦错啦~”
沈熹抿着嘴,委屈的抬头,用着湿漉漉的眼睛,“阿棠!”
小女孩挑眉,伸出邪恶的手,使劲薅薅男孩的头发,左右来回揉搓,得逞地眨眼,“小熹,你得快快长高哦。”
沈熹倒是想制止,奈何每次都因为自己比她矮一个头而失败,长久以往,都不再想抵抗了。但是!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自己可是她的少主!
沈熹肉嘟嘟的小腿往后一迈,稚气未脱却还模仿大人样,严肃仰头,“住手!我是你的少主!休的不敬!”
女孩扬起大大的笑容,双眼明亮,摆正身体,作出手势,认真给面前的小少主弯腰行礼,“是是是,见过少主。”
我还治不了你?哼~沈熹叉腰,还没得意两分钟,就见女孩明明还弯着腰,却偷偷向他做了个鬼脸。“你……”女孩却转身撒腿跑没影儿了,只听见风送来一句话,“少主快长高!”
“哼!大长老可说,长大了我就会长高的!倒是你每天偷偷熬夜做衣裳,长大后还是个小屁孩!”
今年二十岁的沈熹,看着眼前追逐打闹的两个小人儿,嬉笑声,清脆铃铛声……
“幻觉,是幻觉!破!破!破!”
镜子外的林亦殊正看的精精有味,只听清脆一声,明镜四分五裂,分散坠落。
林亦殊似有所感,转身,对上两眼猩红的沈熹。他握着剑,剑尖滴着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溅在纯白无暇的花芯里。
林亦殊整个人僵住了。巨大的危机感让她急于做些反应,可正是这危机释放的压力让她双脚生跟,不敢动。
林亦殊后悔了。直面死亡的威胁,让她第一次后悔了,后悔一个人。证明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活着。还有母亲,自己死了,她该怎么办,也许她要过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的死讯,也许她哭瞎了也找不到自己的尸体,但或许没找到才好,至少有一丝期望……
繁杂的想法,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发生的。
灵气威压被撤回,身体如濒死的鱼终于得到水。掌控权回来了。林亦殊握紧了剑,喉咙不自主地咽了咽。
“你都看到了?”
“嗯。但是!我不记得了!我,绝不会说出去!”
“我保证。”说到后头带着点恳求的神色。
手分明握着剑,随时准备攻击,一副如临大敌又紧紧防备的模样,看着她这样,“都看到了啊。”
此时沈熹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好像又回到那个山顶的时候。她看到了是事实,撒谎,不会放过她;那她承认呢,自己怎么办?
手摩挲着剑柄,区区一个御灵期,一剑即可。可是,她没撒谎。没撒谎。没撒谎。
一念通达,一通百通。沈熹叹了一口气,父亲,所以,您也是希望我如此……对吗?
沈熹朝林亦殊看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时时观察,感受到他杀意消失的林亦殊,长长舒了口气。背后早已出了一层薄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