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风还卷着夏末的余温，今年的秋天像是被谁绊住了脚，迟迟不肯露面。正午的太阳依旧烈得晃眼，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连空气都被晒得懒洋洋的。

吃过午饭，许以凡被这股燥热烘得眼皮发沉，竟侧趴在课桌上打起了盹。阳光漫过她的发梢，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额前的刘海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映得那截长长的睫毛像停驻的蝶翼，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挺翘的鼻尖下，是色泽温润的嘴唇，唇线柔和得像被春风吻过——杨晴望着望着，忽然想起上次喂糖时指尖触到的柔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隔空描摹着许以凡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收紧的下颌线，从颤动的睫毛到微抿的唇角。目光黏在那张恬静的睡颜上，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心里悄悄漾开一句：真好看啊……

“叮铃铃——”下午的预备铃骤然响起，像根细针戳破了这片刻的静谧。杨晴猛地回神，飞快缩回手，脸颊“腾”地泛起热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悄悄把脸凑到许以凡跟前，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轻：“以凡，醒醒，要上课了。”

许以凡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杨晴。那双清澈的眸子近在眼前，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扫过她的眼底。

“小晴儿，你真漂亮……”她下意识呢喃出声，话音刚落才猛地回神，脸颊“唰”地红了，慌忙打了个哈欠掩饰窘迫，“啊……嗯，醒了！”

杨晴被她这后知后觉的样子逗得捂嘴偷笑，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悄悄念叨：真是个木头。

课间，杨晴攥着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几道褶皱，才鼓足勇气抬头，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雀跃：“以凡，下周末就放十一长假了，七天都见不到面呢。这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嗯。”许以凡指尖敲了敲桌面，想了想这周末确实没安排，爽快应道，“可以啊。我把李一乐和徐沫沫也叫上吧，正好你还没见过徐沫沫，她也是我铁子，让你们认识认识。”

杨晴心里“咯噔”一下，刚冒头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下去半截——原来不是两人单独出去啊。但她很快扬起笑脸，眼底的失落藏得严严实实：“好呀！”

“那周末上午去唱歌，中午一起吃饭，下午随便逛逛？”许以凡三两下就把行程敲定了。

周末一早，杨晴在镜子前磨蹭了许久。脱下宽大的校服，换上一条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的浅蓝连衣裙，空气刘海梳得服服帖帖，马尾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颈侧还有颗小小的痣，像落了粒碎星。出了宿舍门，就见许以凡已经等在楼下，她眼睛一亮，像只轻快的小鹿蹦蹦跳跳跑过去，很自然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出发咯！”

许以凡看着眼前的杨晴，愣了愣——平日里裹在宽大校服里的姑娘，此刻像被阳光镀了层金边，少了几分课堂上的乖巧，多了些灵动的娇俏，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确实亮眼。“小晴儿，你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不好看吗？”杨晴立刻低头打量自己，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好看，”许以凡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小晴儿穿什么都好看。走吧！”

两人刚走出校门，就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李一乐正踮着脚挥手，徐沫沫则叉着腰站在一旁，远远瞅着就透着股活泛劲儿。

“呦……你俩可真早啊？”许以凡笑着扬声调侃，胳膊被杨晴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