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却微微蹙了蹙眉。
他合上盖子,把锦盒轻轻推了回来,语气还是礼貌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九个字,像一把冰碴子,猛地扎进她心口。
她的手僵在半空,盒子的重量忽然变得沉甸甸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凉冰冰的,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盼着的动容,只有一片平静的疏远,像一口深井,怎么也照不出她的影子。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算什么贵重东西,想说这是特意为他找的,想说她还记得他说过莆仙戏的头饰好看……可话全堵在喉咙里,噎得发疼,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夜无烬没再看她,只把手里的伞往她这边递了递,声音依旧淡淡的:“雨大了,早点回吧。”
说完,他转过身,踩着楼梯往上走。
他的背影在雨里显得格外清瘦,也格外决绝。黑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一只收了翅膀的蝶,没再回头。
苏烬禾站在原地,抱着那个被退回来的盒子,整个人僵住了。
雨哗哗地砸在身上,冷得刺骨。她看着他上楼、关门,那扇门轻轻合上,把她关在外头,也把她所有捧出来的温柔,都关在了外头。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她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心,那些孤注一掷的期待,全都给错了人。
就像这支点翠头面,再好看,也入不了他的眼;就像这场雨,再大,也暖不了他的心。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什么玻璃,而是两个永远碰不到一块儿的世界。
苏烬禾抱着盒子,慢慢蹲了下来。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锦盒上,声音闷闷的。盒子里那头面,还在幽幽闪着光,像一颗被轻轻碾碎了的、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
雨还在下。
夜凉得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而她的温柔,到底还是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