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掏纸笔,想留个联系方式。笔刚拿起来,就听见男人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冷淡:“我说了,不用。”
这回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苏烬禾手里的纸笔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那眼神让苏烬禾动作顿住了,笔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继续写还是放下。
“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刚才撞到苏烬禾的那个女生也赶紧过来打圆场,对着男人道歉,“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这位小姐才弄成这样的,责任在我。您看需要我们怎么赔,我们都愿意。”
男人看了那女生一眼,还是那副冷淡表情:“不用。”说完拿着湿巾,转身就往展厅出口走,步子从容,再没回头看一眼。
苏烬禾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愧疚之外,更多是种说不清的失落。她知道是自己理亏,人家没怪她已经算大度了,可他那种从头到尾的冷淡疏离,还是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旁边的女生关切地问,“刚才真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没看路。”
“没事没事,也不全怪你,我自己也没拿稳。”苏烬禾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倒是连累你也尴尬了。”
“该我跟你道歉才对。”女生笑着说,“那先生看着也不是计较的人,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苏烬禾点点头,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她低头看看手上沾的咖啡渍,又看看男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和那句没什么情绪的“没事”。
后面的展览,苏烬禾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脑子里老是回放刚才的画面,那男人的样子、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像烙在脑子里似的。她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疏离感,还有那件被咖啡弄脏的深灰色西装。
又在展厅里待了十几分钟,苏烬禾实在没兴致了,提前走了出来。艺术中心外面阳光还是很好,可她心情有点复杂。
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今天倒霉透了,在艺术展上把咖啡泼别人身上了,对方还是个超级帅的帅哥,但人特冷淡,我道歉半天,他就说了句没事,搞得我巨尴尬。”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闺蜜就回了:“哈哈哈哈,这什么偶像剧开场?帅就完事了!要联系方式没?”
苏烬禾看着消息无奈地笑笑,回:“哪好意思要啊,人家那么冷淡,我尴尬得脚趾抠地了都。”
收起手机,苏烬禾沿着街边慢慢走。荔城的街道挺干净,两边种着大榕树,枝叶茂密,挡住部分阳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路边不少卖小吃的摊子,香味扑鼻,还有骑电动车穿来穿去的人,生活气息很浓。
她深吸了口气,想把刚才的尴尬和失落甩开。毕竟只是一次偶遇,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了。她来荔城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开始新生活,不该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只是,那个叫夜无烬的男人(她后来从旁边工作人员的闲聊里听到了这个名字),他的冷淡疏离,他的扎眼气场,还是在她心里留了道浅浅的印子。就像往湖里扔了颗小石子,虽然很快平静了,但涟漪还在。
苏烬禾不知道的是,这场看起来偶然的初遇,就像一点微弱的火星子,在不经意间点着了两个本来毫无交集的人生。往后的日子里,这点火星会在时光里慢慢烧起来,蔓延成一段纠缠不清的故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暖洋洋的不刺眼。苏烬禾轻轻呼了口气,加快步子朝出租屋走去。新城市,新工作,新生活,都在等着她去适应和探索。而这场关于咖啡和西装的初遇,就当是这段新生活里一个小插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