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赶在除夕日再次纷纷扬扬,街道与建筑覆了一层素白。
长岁堡外,干净宽敞的路面从城堡门口直延出去,尽头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而道路的两侧,整齐地站着十人一排的身着笔挺绿色军服的威严军人。
同时在半空中,两架拥有一双橙色防爆破玻璃眼珠的巡逻机器人扇动两叶机械翅膀来回探视,视线如鹰般滴水不漏地投向地面每一个角落。行动凶狠且犀利。
忽然,一只巡逻机器人飞至路面尽头上空,以一个头朝下尾朝上的姿势扫射地面可见范围以内的所有事物,那双橙色眼珠浮现出一辆正在行驶的黑车的影子。它脖子僵直一扭,迅速朝那辆车冷冷直视过去。
交叉路口,刚过了红绿灯,陈静寒便悠然地握着方向盘疾速拐弯冲进通往长岁堡的路面。
途中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就见盘踞在半空中机警地盯着他们的巡逻机器人。
他勾唇笑了下,模样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气,把车速降下来,单手扶住方向盘,从车窗探出头,明明身处低处却仿佛居高临下地睨了眼那只据守不动的机器。道。
“再看,小心我送你回城南班鲁工厂老家。”
他姿态矜傲,朝半空那只巡逻机器人说了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威胁话语后,嘴角散漫的弧度即刻敛起,恢复漠然的淡定,缩回脑袋,腾地升起车窗隔绝窗外的家伙与视线,继续提速朝宫殿的方向过去。一切都是那样的心安理得,吊儿郎当。
半空的巡逻机器:“…………”
后座的陈蘅:“…………”
见那只机器真的散去,陈蘅直盯前面开车的Omega的后脑勺,提醒道:“专心开车,今天你是我的司机皆秘书,要低调点。”
陈静寒没回头,郁闷地轻嗯了声,有些烦躁。
“在家你骑.我身上就算了,出门在外还得骑我头上,我怎么过得这么憋屈。”
陈蘅:“…………”
她浅笑:“后面不是让你坐回来了?消消气,对你,我很公平公正的。”
陈静寒:“…………”
某些面赧语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如幻灯片般哐哐闪过。
“陈蘅,你闭嘴,我又没让你接话——”他咬牙骂道。旋即立刻加快速度冲进长岁堡大门。
陈蘅:“…………”
她瞧向他的耳根,此刻那里染着潮红,在冷清与莹洁的世界背景色下,显得透明而柔软。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
只是到下了车,做完入宫禁物检测,一路跟着侍员走到宴会大厅,陈蘅才知道这次宫宴除了鲁薇薇和宋家夫妻二人,还有詹德鲁伯爵、圣歇几名德高望重的阁员以及应淮。
本来普通的宫宴,因为多了这些人的缘故,性质轻重以及含义瞬间转变。
陈蘅站在门口,容色冷静,朝众人客套疏离地笑了笑,便径直走到放置有自己名牌的位置上安坐。
期间,应淮不情不愿地扫了身旁的陈蘅一眼,结果发现她压根没注意到他,甚至连每个笑容都虚伪无比。他腹怨着真的是一个很没有礼貌的Alpha。也不知母亲非要让他过来,以便更好地跟这个大了他十几岁的人认识做什么。有何认识的必要,他又看不上她。
越想越气,他没好气地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想跟西亚和卡姆发消息求助,结果打完一行字,刚点击发送按钮,便发现通讯器信号已经被完全屏蔽。
应淮更气愤了,又把通讯器甩回口袋里,双手往口袋一插,仰着脑袋靠在椅背,闭眼努力休憩。
座位上,陈蘅与鲁薇薇以及几位阁员闲聊两句后便安静下来,独自握着通讯器,盯着黑名单里某个人的名字和头像沉默着。
从她把他拉黑,到他们两个人同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他难道就没有发现她把他拉黑了?
以那个人的脾气,要是发现自己被拉黑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她理论。但是一直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他并未发现。
屏幕再次息屏,光滑的玻璃上映着陈蘅淡漠的面庞。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还是将他从黑名单里捞了出来。
毫无意外地,即便进了白名单,上面照样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陈蘅只得出一个结论:陈静寒不怎么使用好友聊天APP。
而她什么时候加的他,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通讯器里就有这么一个人,备注就是陈静寒。
索性这大厅里没有信号,陈蘅退出聊天软件,屏幕上登时弹出一张二人合照。
她盯着屏幕里占据比较大空间的人,拇指隔着玻璃摸了摸那张妍丽带笑的面容。
不管怎么逃避,命运总会把人带到原本就注定好的道路上去。而那晚她鬼使神差停下车,打开车门,就那样把她的命运接上车了。
“哈哈哈哈,我来迟了,大家都到了吧。”
门口突然传来应沉砚沉稳磁性的声音,陈蘅一秒按灭屏幕,垂着眼又握着通讯器两秒,才收进口袋里。
一旁原本坐姿懒散的应淮,听见应沉砚的声音也立刻弹直身躯,端正坐好。
应沉砚走到主位,贴身侍员赶紧且周到地给她把椅子拉开。她环视周围的一群人一圈,坐下,说道:“赶在这个节日里请大家过来聚聚,也不是我多事,只是城堡里新来的厨师手艺不错,而我身为总统,有点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想到的人也只能是你们。这一年来大家为圣歇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实在辛苦,今天在这长岁堡,就敞开心、放开手地狠狠吃上它一顿,再回家过个好年哈哈哈哈。”
说着,侍员便贴心上前,给每个人斟上红酒。而几名圣歇老阁员也依次与应沉砚寒暄。
坐在人群中间的陈蘅位置极好,适合隐身,做个透明人,于是没有出声。
同时,对面的宋彧里、丽丝以及詹德鲁伯爵也没有出声。几人神色各异,时不时如蛇如蝎地瞧着陈蘅一眼,最后几轮观察下来见陈蘅只是漫不经心地拾起酒杯兀自抿了口红酒,并没有分给他们半点视线,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敛起心中那股不满与忿恨。
陈蘅打从进来时就察觉到这几人暗戳戳的眼神戏,但她没有选择搭理。而是做着一个参加宫宴的臣子应该做的事,吃饭、喝酒或是讲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