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眉心,又摸摸多嘴的嘴巴,腹诽着。
…………
接下来一个多月,陈静寒一直忙于期末考试与实验的事,直到年底才结束了这起早贪黑、疲惫不堪的时光。
他从最后一场笔试考场里出来,正盘算着怎么跟那个木头过寒假时,身后突然传来两道熟悉又令人头疼的声音。
“老大。”
“老大。”
“你等等我们。”
陈静寒:“…………”
他还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听着身后急急忙忙的脚步越靠越近。
“老大,你寒假要干什么?”张呦呦跑到他身旁问道。
“我们想约老大你去玩,感谢老大你对我们期末考试的救命之恩。”张满满道。
陈静寒继续走路,往校门口走,边走边道:“不行,我有安排了,你们两个小孩自己一边玩去。”
张呦呦紧跟着他,道:“什么安排?要是想知道哪里好玩的话,可以跟我和满满说说,保证能给你介绍一处称心如意的景点,让你其乐无穷。”
张满满也立马拍拍胸脯,承诺道:“好吃的我也可以给老大你介绍,春山塘的香辣烤猪蹄、黄寸道的茶点都不错。”
陈静寒听着他俩的话,正欲回答,谁料远处许久不见的人倏地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陈静寒脚步一顿,目色冰冷,默了默,忽然朝呦呦和满满说道:“我今天有事,下次再聊。”
说话时,那人也看见了他,开始朝他的方向走来。
呦呦和满满也见到了越走越近的人。那是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Omega,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往上,项边戴着条白透的珍珠项链,一身紫色的大衣,衣领上的绒毛随风飘扬,容色端庄,充满不可亲近之色。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见陈静寒似乎跟她认识,而且好像还打算单独相处。他俩便不再打扰,跟陈静寒告别后就老实离开。原地霎时只剩下陈静寒一人。他站着不动,可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过得似乎还不错。”
宋婵走到陈静寒面前,含笑着说了一句话。
陈静寒眸光不笑不怒,毫无温度道:“你来干什么?”
宋婵举止之间带着抹从容,听他这话只是笑笑作罢,温和道:“我知道被赶出陈家时我说我们分道扬镳的事让你对我心有怨恨,但妈妈当时也是身不由己才做此决定。你知道的,我们都是Omega,不顾实际情况非要相依为命的话,到最后可能两个人都不得好。”
陈静寒低低嗤笑一声,凉薄道:“这就是你把所有钱拿走、不管我身无分文是死还是活的原因?”
宋婵听见他毫无感情的话,内心颇为受伤,伸手过去就要拉住他垂在腿侧的手。结果被陈静寒果断躲开。她嘴角僵了一下,收回手,依旧耐心给他解释:
“妈妈知道错了,今天妈妈不是一有钱就回来找你了吗?妈妈跟一个贵族Alpha领了证,现在日子好起来了,特地过来找你,让你跟我一起去过过好日子。阿寒,一个Omega,别再无依无靠地在外面租房子了,多不安全啊。而且环境对人的学习影响很大,你现在正是需要好环境好营养的关键时期,要是有哪一点跟不上,都会对你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阿寒,你这次就相信妈妈吧,跟我走,至少在你二十三岁可以独立自主之前,妈妈都负责你的日常开销,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宋婵的声音温温柔柔,陈静寒听着,鼻尖倏地发涩,喉咙滚了滚,蓦然扭过头去。没回答她。
宋婵看他这样,心里自责万分,一鼓作气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
她最是知道陈静寒的脾气的,犟起来像头驴,嘴巴硬时恨不得世界爆炸让全人类同归于尽,但其实遇到事还是会心软。是个不耐说的人。于是她捏着他一如曾经冰凉的手,捂了捂,道:“跟妈妈走吧。”
陈静寒还是没回她没看她。她也觉得无碍,轻轻微笑了下,牵着他就朝外走。一路上,他犟一下不愿跟她走,她就知道他在闹脾气,还是耐着性子拉住他,把他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子旁。那里停了一辆商务豪车。
她对陈静寒说道:“阿寒,我没骗你吧,真的是贵族。我们过去吧。”
陈静寒眯着眼注视不远处的车子,的确是豪车,只是一个贵族会愿意认他这样一个已经成年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孩子?说实话,很奇怪。
他站着没动。
宋婵见他没动,想着他是累了,遂朝车子招招手。车子里的司机接收到消息,立刻识相地把车及时倒过来,停在他们身旁。
看着自动车门缓缓打开,宋婵对身旁的陈静寒说道:“阿寒,我们上车。”
陈静寒还是没动,视线带着怀疑的神态落在驾驶座里眼神闪烁的司机脸上。对方耳朵烂了道口子,现在已经结痂,只余下一个月牙形状的缺口。
他收回目光,心也平静了下来,把手从宋婵手里收回来,淡然道:“我不去,你我之间就按照此前的约定,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感谢你今天来找我,但是我们就此别过吧。以后我怎么样都不会麻烦你,你自去过你的好日子吧,我不会怪你。”
宋婵眼角一僵,微张唇瓣,视线不自觉投向车里的人。对方一双警告的眼神从后视镜上阴恻恻传来。她一个激灵赶紧回神,伸手就要去拉陈静寒。
“阿寒,你怎么这么犟呢?跟我一起去过好日子不好吗?”
她又要去拉陈静寒,这次陈静寒不再理会她,也不打算与她纠缠,转身就要抬步离开:“你走吧,我——!!”
转眼的瞬间,目光不小心掠过车外的后视镜,只见两个高大的黑影不知从哪冒出来,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陈静寒瞳孔狠狠一缩,迅速反手挥拳就朝他们打过去。
谁料下一瞬两手陡然被牢牢钳住,对方力气大得骇人,像是专门参加过训练的搏斗士,两下就轻松把他控制住。
“唔唔……”
陈静寒使劲挥动双臂还没挣扎两下,嘴里就被强行塞进来一团白布,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细碎不清的唔声。
下一秒,不等他看清对方的具体模样,一个布袋就迎头盖下来,视线遽然陷入一片黑暗。
“唔唔……”
他神经突跳,拼命挣扎,结果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无济于事,一根绳子从外面绑住袋口,把他竭力反抗的两条腿并拢在一起,并用麻绳绕了几圈绑紧。
“快,把他塞进车里,搞快点。”
眼见陈静寒已经被装进袋里,周围刚好没有一个人看见,这简直是老天相助。宋婵赶忙命令道。
两个暗卫经过专业的训练,绑架一个武力值般般的Omega简直小菜一碟,他们立即把绑好的人抬起来,塞进后车厢里,并跟着一起上了车。
宋婵又朝周围看了一圈,见什么也没有,也放心地上了副驾,砰地关上车门。
车子利落地开出去,消失在湍急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