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步伐停都没停,甚至在加快,话语被她轻飘飘说进了风雪里。
“那得分为陈静寒这个Omega和其他Omega的区别。”
她三步当做一步,跨着台阶走上去,消失在挨挤的人群里。
陈静寒站在台阶下,遥望Alpha消失的地方,那句言简意赅的话从耳边消失,却跌进心口,激起一阵涟漪。
他垂下长睫,瞳眸掠过一缕空寂的暗色,就这样站着,一直到脸都要冻僵了才回过神来,抿抿嘴抬脚跟上去看看情况。
诊疗室内,丽丝的手抓在宋明昭没插针的那只手上,埋头在被子里痛哭。
鲁薇薇在一旁嘴皮子都要说烂了,丽丝就是没起来,也不回她任何有意义的话。只有声声“我要带他回家”的话不断重复。
眼看着事情往棘手的方向走,鲁薇薇正在想陈蘅什么时候才到时,诊疗室门口蓦然安静下来,她一定,转头朝门口看过去。
气质凌冽的Alpha面无情绪地出现在人群里,那惯常森寒的眼睛此刻正落在病床前的人身上。
鲁薇薇眼睛一亮,像见到救星一样地冲到陈蘅身旁,吞吐道:“……陈总,您看这要怎么办?”
陈蘅没回她,绕过她径直走向埋首痛哭的丽丝。
鲁薇薇不明所以地跟着Alpha的方向看过去,还没调整好情绪,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咔哒”。
这动静如一根刺快狠准地扎进现场所有人紧张不已的心头。顷刻间,众人脸色惨白,不约而同陷入充满震撼与恐惧的屏息凝神中。
那……是骨关节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
鲁薇薇:“…………”
在场所有人:“…………”
“夫人,人总要为自己无理取闹的举动付出一定的代价。因为您儿子这件事,我研究院上上下下上万口人的命都被压在这项目上了。所有人都在盼着他早日恢复,离开这里。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阻碍治疗进程,有何居心?”
陈蘅五指下力捏在丽丝细弱的手腕上,手中那只手,手臂和手掌的连接处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半凸起半塌下,手掌就跟被烫熟了一样,无力垂着。
陈蘅瞧都没瞧被自己折断的那只手,目光只冷静地落在因为过度疼痛而发不出声音的人脸上。
“……盼……盼着他……早日恢复?哼……陈……陈蘅,你哄骗……三岁小孩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
手腕断裂的疼痛巨大无比,丽丝面容扭曲,脸上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即便身处弱势,她依旧咬牙坚持,喘着气朝陈蘅怒讽道。
说着,她十分不甘心,当即拼尽全力抬起另一只无碍的手打向陈蘅。
嘭——
下一秒,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陈蘅面容镇静,稍加用力把她从椅子上快速提起来,像丢垃圾一样潇洒丢到一旁的地板上。
“啊——”丽丝一着不慎,侧着身子扑地摔进地板里。
“……陈蘅……你不得好死。”
“只要我不死,以后你的日子别想好过——”
头脑懵了一瞬,直到手腕上的疼痛和摔在地面的羞耻后知后觉占据丽丝全部的神经,她立马反应过来刚才陈蘅对她做了什么,登时气得面红耳赤,怒目圆睁地瞪着陈蘅骂道,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要不是痛得起不来,不然她现在一定爬上去跟陈蘅拼命,拧断她的脖子。
不管丽丝骂成什么样,都好在不再敢上前。许是疼了,许是怕了。原因是什么,于陈蘅而言都无所谓。
她置若罔闻地收回手,吩咐周围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人:“把丽丝夫人送回家。”
听见陈蘅的话,一群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也回过神来,赶忙惊魂未定道:“……是……是。”说着他们就马上跑上前收拾残局。
见着真敢过来拖自己离开的穷酸人员,丽丝只觉得他们是要造反了。她猛地看向陈蘅,眼睛红通通,声嘶力竭道:“陈蘅,你竟敢以这样的方式将我赶出研究院,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我一定要让你后悔的……我要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丽丝被人拖出去,渐行渐远的怒骂声逐渐消失在门口与走廊。陈蘅毫发无伤地看向病床上未醒的病人,道:“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鲁薇薇一干人恍若隔世地恢复神智,望向陈蘅,定了一秒,之后全部都不敢耽搁半分,统统回归岗位。查看宋明昭经过这一番吵闹后有没有加重病情。
鲁薇薇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人,犹豫再三说道:“……陈大人,说实话我感觉丽丝夫人有些奇怪。”
她们研究院又不是要吃人,只是想查明造成这精神体钝化的因素是什么,以好研发解药而已。
丽丝身为一个爱子如命的母亲,一边好像很关心宋明昭,可一边又好似格外粗心大意。竟然在这诊疗室就大呼小叫起来了。
明明是个人都知道病人休息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啊。而且这个病人还是她的宝贝儿子。
实在奇怪。
陈蘅听着鲁薇薇的话,稍作沉默,才低低哑哑说道:“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