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监控组组长昆吉目瞪口呆地瞧着实时显示屏里的一幕:
只见宋明昭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闭着眼时眉毛倏地拧成波浪,两眼使劲眯成皱巴巴的缝,接着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腾地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此时,那双充斥红血丝的眼睛布满极度的恐惧和震撼,眼珠子抖得差点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放在耳朵里的微型监听器只传来几声虚若蚊音的“你”、“你”几个音节。
宋明昭因为舌头差点咬断了,现在还在诊疗期,嘴巴说话含糊不清的。可甭管说的什么,光是那煞白的脸与扭曲的表情就足够令人后背发凉了。
监控台后几人被他这动静搞得也跟着像见鬼一样咋咋呼呼起来。
“……老……老大,他是怎么了?”
“难不成撞鬼了?”
“不是……他指着天花板干什么?很诡异哎。”
“肯定是中邪了,我老家有人也是突然这样,找道士看看就好了。”
“都给老子闭嘴,撞什么鬼?现在是讲科学讲物质的新时代。再让我听见这种话,你们过年全留下来值班。”
耳边吵得不可开交,昆吉虽然也满脑子懵逼,但身为研究院监控室首席管理员,他自然要比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虾米沉稳得多。
眼看着越吵越飘,他当即吼了一句,现场终于再次恢复安静状态。
等到没人再说话,昆吉才直盯着监控大屏里医生护士手忙脚乱的一幕,陷入沉思中。
他为什么指的是天花板啊?
…………
其实这次项目工作,陈静寒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小助理之一,主要负责整理实验数据。
而弗兰克以及研究院一干行业大佬,才是主导这次项目的第一负责人。
装修简约的打印室里,陈静寒拿起打印机吐出来的一张张脑电图,风轻云淡地回到桌前收档归类。
正拨开文件夹封口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陈静寒扭头,就见是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喂,你知道那个病人的身份吗?”青年话里话外虽然透着怕被人发现的小心翼翼,但语气轻蔑。
陈静寒收回目光,继续把一张脑电图打印纸塞进文件夹里,道:“你知道?”
青年哼了声,说:“我听说那是一个一等贵族。”
陈静寒一边随意听着,一边拿起胶水涂在文件夹上,一点一点把文件封好。他淡淡道:“知道你还问。”
青年:“…………”这人说话真的很不讨喜。
“可我听说那是一例已经彻底演化成功的精神钝化案例,之前都没有过这样的例子。目前大多数贵族只是存在精神体钝化现象,并没有谁真正变成这样过。我在担心,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啊。”
另一个青年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满目忧愁地走过来说了一句。她的外套名牌上印着两个字:江豆。
青年看向走过来的江豆,目光扫过她精致昂贵的衬衣以及发丝,面上的轻蔑减少了几分。他道:“……你也是精神体钝化者?”
江豆毫不掩饰:“我想目前应该没有哪个贵族不是精神体钝化者。”
青年想想也是,他看向陈静寒,又扬声道:“喂,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手里的图纸全部装好,陈静寒将几个文件夹叠在一起,敲了敲桌面把文件叠整齐。闻言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撇头好玩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轻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平民,不会像你们贵族一样,遭到这种像是诅咒一样的精神疾病。”
他笑意明媚,冲他俩挑挑眉梢,拿起文件转身出了打印室。
青年:“…………”
江豆:“…………”
一天的工作下来,陈静寒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项目要这么多人了,敢情这么大个研究院,各大项目都舍不得花钱请人来帮忙,只好从大学里把他们这些头脑清澈的大学生顺过来打白工。
简直是忙完这组,压根来不及休息,下一秒就会被调到另一组去帮忙。
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半,陈静寒终于脑子不是脑子四肢不是四肢地从灯火通明的研究大楼里出来。
他一出大堂,站到冷风呼啸的门口,感受着冰天冻地的零下十摄氏度温差的冲击性。
这一刻,他竟然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别人有钱拿这么累就算了,他没钱还能这么累。
只想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陈静寒几大步走下阶梯,两手插兜,踩着快到脚踝的积雪,气势汹汹奋不顾身去往食堂吃宵夜。
也就食堂的东西是免费的了,不吃白不吃。
食堂里,陈静寒点了份热腾腾的面条,又跑到加料区报复性地往碗里加料,什么葱啊蒜啊碎花生啊香醋香油生抽辣椒啊,能加的他统统全加上,最后一屁股坐到餐桌前,拿着筷子拌了拌,捞起一口面咬了一口。
草。
太辣了。
陈静寒:“…………”
一顿十分不愉快的宵夜结束后,陈静寒回到宿舍楼下,站在电梯前按了下按钮,居然没电了。
陈静寒:“…………”
他复杂地扫了眼四周,最后在墙角发现了一只装死的监控机器人。陈静寒道:“怎么停电了?”
监控机器人平平板板道:“为了节能减排以及督促所有成员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宿舍大楼晚上十点之后就会停电。”
陈静寒:“…………”
“你要不要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宿舍成员什么时间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