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玻片灭菌过程需要两小时,陈静寒原本打算独自看书等待,谁料由于突然多出两个人的原因,他左右两边的太阳穴位置被迫接受两道直勾勾、赤裸裸的审视。
挺不自在的。
陈静寒用长指揉揉眉心,费解道:“快要期末考试了,你们不忙?”
张呦呦心平气和回答:“我们是大类生,这个学期只有五门公共课,不用着急。反正最后都是考的题库,到时候找学长们借点题库刷刷背背就搞定了。”
张满满跟着重重点头:“对啊,所以我和呦呦最近就正在寻找那位……哎呀……你打我干什么?”
张满满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遭到一记重捶,打得他两眼冒泪光。
他不满地抬手捂住钝痛的后脑勺,仰着下巴瞪向陈静寒另一侧的张呦呦。对方也斜着眼珠子在瞥他。
张满满眸光怒火中烧。
张呦呦眸光警告十足。
空气在悄悄拉起一场无声的交锋,并且双方僵持不下。
陈静寒安静地翻过一页书,假装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倒是从左手边被打的这个傻孩子的话里琢磨出了些信息。
这两个家伙应该是快要期末考试了还没找到可以借给他们题库的所谓的学长,所以找上他了。
只可惜话术没提前对好,现在正在相互埋怨中。
欸。
圣歇的新花朵儿,真的是笨得可爱。
陈静寒眸眼轻低,修颀的手指轻轻压在书页顶端,寸许腕骨从素净的衣袖内漏出,暖橙色灯光在他美如白玉的皮肤上覆下薄薄的光影。
他暗暗叹息,继续沉默地看书,并不打算介入他们的矛盾之中。
毕竟他们两个只有五门公共课要考,而他,可是有整整十二门专业课要考试。
闭卷考,各科专业课老师自主出题,每年都会存在百分百差异,不会出现旧题重用的情况。
更甚的是,每科的出题老师是出了名的难搞,喜欢创新运用,每年都会从世界各种犄角旮旯里寻找令人出其不备的新题型来展示自己的专业度与创新性,发狠地折磨系内学生。
用以前学生传下来的名言说就是:一群热衷搞身心折磨的史诗级S教师,分管手底下一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忠犬M款学生。
这种邪门歪道的组合,校里一直有人在磕。因为年年月月都有新案例产出。
特别是极端的折磨与绝对的臣服已经成为这段关系中最安全的生存法则。
谁要是挂科,该科老师将更来劲,继续把题型难度往上加,直到善于折磨人的变态心理得到巨大的满足,才肯罢休。
要不是顶楼不允许人上去,不然每学期梅律大学教务处将数生物系的跳楼率数到心律失常。
而这种地狱般的教学模式得以延续下来,还要感谢那些曾淋过雨的学生和那群心理变态NPD教师。
每年招生,曾备受折磨的高年级学生与教授往往沆瀣一气,共同联合起来宣发虚假揽生广告欺骗单纯的新生。
因而梅律大学招牌专业生物学才年年得以日新月异、薪火相传。
虽然他自己是主动选择的这个专业,并且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心理准备,奈何生存环境艰难程度远在想象之上。
所以他得记得滚瓜烂熟,然后灵活运用到实际中,不然考试时只有死路一条。
故而当下并没有闲情逸致跟人打闹聊天。
可他不说话,身旁彼此干瞪眼的两人似乎没有搞持久战的打算,而是把目光与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身上。
下一秒,陈静寒听见右边的家伙说道:“我叫张呦呦,是梅律大学生物学院大一新生,学长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陈静寒虚情假意地勾起嘴角,扭头看她一眼,飞快道:“你好。”
说完,他又快速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张呦呦:“…………”
张满满见她吃瘪,匆忙嘚瑟两下,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在又一次快要挨打前,识相地去跟陈静寒打招呼。
“学长您好,我叫张满满,今年十六岁,也是梅律大学生物学院大一新生嘿嘿。”
陈静寒扭头望向他,也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敷衍道:“你好。”他疾速收回视线,接着事不关己地啃书面知识点。
张满满:“…………”
他瞧向另一端的张呦呦,只见她正蹙着眉想方设法中。他只好抿直嘴巴等她出谋划策。
没多久,张呦呦灵机一动,拿出通讯器,凑到陈静寒身旁,说道:“学长,我们加个好友呗,既然都是好朋友了,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是件很正常的事吧。对不对?”
陈静寒视线落在书面上,指腹轻轻抵着眉心压下那点不耐,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耐着性子放下手,扭头看向张呦呦亮起的屏幕以及一张标准太阳花笑脸。
他顿了顿,只觉得算了。
这两个家伙还是两个孩子,他懒得跟他们计较什么。
陈静寒从衣袋里拿出通讯器,把好友添加码调出来,屏幕朝上,抬手懒懒地握着,疲惫道:“加好友的时候把名字备注好。”
见到他的好友添加码,张呦呦和张满满眼睛登时一亮,心跳如捣鼓,怦怦怦怦,喜气洋洋得跟见了黄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