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听了陈蘅的胡诌乱扯,丽丝当即压眉怒目,满瞳火星,张嘴就立马反击回去,势必要撕破陈蘅的丑恶嘴脸。
想装蒜?
门都没有。
关于陈蘅的样子,如今圣歇上层圈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刚才还想蒙混过关,简直异想天开。
门边,陈蘅平静地睨着面前的人,面上没有半分火气。她稳稳冷冷道:“噢。”
“既然你知道我是陈蘅,那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夫人,烦请您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陈蘅字字句句漫不经心地说完,便抬脚欲绕过丽丝离开。行动间只把丽丝当成空气般无谓的东西。
结果这不把人放眼里的神情和举止登时进一步惹怒了丽丝,她攥紧拳头,火冒三丈地再次跑到陈蘅面前挡住去路。
“陈大人你这非法拘禁行为做得可真大-公-至-正啊。你就真不怕我把这事抖出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吗?”
“你猜猜,就以你现在摇摇欲坠的身份与地位,我这事情一闹,你还有高枕无忧的快活日子吗?”
丽丝伶牙俐齿,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陈家新统领点颜色瞧瞧。
是谁给她的自信,地位不稳就敢公然挑衅一等贵族,公然,与宋家站在对立面。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面前的人死缠烂打,瞧着是一脸怒火冲天的模样。看来今天想要靠躲避来逃过一劫是不能了。
陈蘅盯着丽丝,只觉得做好一个臣子比做好一个人还要难上一百倍。
应沉砚明面上不会直接针对她,但背地里有多少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看不见的算计如繁星一般密集。
没有哪一只猛兽允许自己身边的兽兵拥兵自重、鹤立鸡群。
它要想办法去平衡、去消减手下的势力与威风,让手底下的矛盾激化,它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关于如何拿捏她的把柄这事,应沉砚本来没有筹码,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拿捏得了她。
只是她也没想到唐兴白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简直就像一个合作者倏然往内投了一颗原子弹,打得她防不胜防。
他居然会跟应沉砚摊明他是RZ行星的一个幸存者。
竟然把他的弱点主动递送给一个时刻觊觎他天赋的野心家。
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跟她结婚。
说实话,她没闲工夫感动或是感慨,只知道他玩完了,她也因为他这一冲动举止彻底变成应沉砚的首要除名名单之一。
消失已久的RZ星人尚有存活,皇室不知、贵族不知、平民不知,就她陈蘅知道,而且这个唯一的幸存的RZ星人还指名道姓要嫁给她。
依托此种种,要说她没有私藏RZ星人,这事谁能信?她自己都不信。
在这个RZ星人比濒危物种猛犸兽还要珍稀的时代,私藏不报可是重罪。
她在应沉砚那里,虽然未曾被公开问责,但在对方心里,她这知情不报的重罪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她跟应沉砚都在装聋作哑、逢场作戏中,各自扮演一个好总统、好臣子。
其实要不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她那晚当场都想对唐兴白撒手不管了。
要寻死的人,她就算有八头牛也拉不回他。
按理说她本应该成全。
但是,她对人有承诺,不能弃他不管。
那个人是谁?
是老师?
不对。
是师父?
好像也不对。
是谁来着?!!
谁?
是谁?
到底是谁——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钝击大脑,拼接不上的记忆就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断断续续的裂缝。
陈蘅下意识拧眉闭眼,太阳穴跟敲鼓一般,一下又一下嘭嘭嘭震动。
有什么在记忆里深深沉睡着,她越是试图捕捉清楚,这种努力就越像徒手打捞水里的花影,任何像样的东西都触摸不到。
混乱。
除了混乱。
还是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