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缓缓滑下去,置回了床垫上。
她也把手收回去了。
“陈静寒。”
陈蘅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声音悠闲地喊着他。
“…………”
“刚才那句话,接着说。”
“…………”
“我听着呢。”
“…………”
“说。”
“…………”
陈静寒呼吸时紧时慢,颇为无语,兀自冷静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颤巍巍地掀开湿哒的眼皮,冲她…翻了个白眼。
他真服了她了,这个记仇的小心眼Alpha。
陈蘅顺着他的目光凝过去,只见他眸底传达出一个祝福意味的神态。
去死——
陈蘅唇角的弧度蓦然加浓。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依旧漫不经心的,仿佛没听见,只顾着继续逗她的Omega玩。
潮湿的额发黏在颊边,窗外传来的细碎亮光从半合的眼隙渗入,陈静寒两眼无神地望了天花板许久,才轻懒地抬起手,把手背遮在额头上。
眼睑跟有千斤重一般,陈静寒自觉阖上眼,启唇询问。唇齿间的吐息灼热绵长。
“……你,不担心?”
陈蘅平静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静寒又把手放下,这次已然将被水汽浸得沉甸甸的眼睫掀开。他望着陈蘅,疑惑:“不担心?”
陈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眼,忽而伸手过去,将黏在他眼角的发丝拨开,才嘲讽道:“其实,今晚不管我睡了哪个外姓的贵族Omega,只要是跟应家有关系的,陈清石都不会让对方进门的。”
陈静寒只觉得还算这Alpha说话严谨,知道加上“外姓”两个字,不然他今晚非得把她踹下床。
他用又钝又累的大脑简单思考片刻,想起了食堂里应淮说的话,于是说道:“奶奶之前想让你跟应淮结婚?”
陈蘅毫不掩饰道:“是,不过可惜又幸运的是,应淮过于意气用事了。”
陈静寒:“他把奶奶惹怒了?”
陈蘅颇为赞赏地看着他,道:“对。”
陈静寒叹息道:“那这对于应沉砚来说,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陈清石那种久居高位的人,不可能会吃这个哑巴亏的,甚至还会睚眦必报,把所遭受的委屈一一讨回来的。
陈蘅冷笑:“不糟糕的话,怎么会给我办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宴会呢?只是挺遗憾的,破裂过的东西再怎么补都会有道消不掉的裂痕。今后,至少在婚姻这件事上,我这边暂时不会再有人来替我擅作主张了。”
陈静寒瞟了她一眼,唇角漾开一缕笑意,故意玩笑道:“你不用特地告诉我你拥有婚姻自由权。”
陈蘅:“…………”
她静止下去,唇瓣霎时绷紧。
然后,她起身就要下床。
陈静寒:“…………”
“欸。”
“你回来——”
他赶紧勉勉强强地起身,两臂像蛇一样,一把环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回来。
他躺在枕头上,两人面对面。
“你这一被人说两句就开始逃避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他问道。
其实他想说的是“看透”,但想想觉得还是算了。
别让这Alpha逃避得更厉害了。
陈蘅近距离直盯他,思忖几秒,动了动嘴,正要说出口,结果Omega突然靠上来,她顺势打住所有言语。
陈静寒与她凑近了些,额心抵着她的额心,嗓音格外低柔、耐心道:“没事,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我都宠你。”
鼻息间漫过独属于他的清苦又干净的气息,昏暗里,陈蘅瞳孔微微紧缩,不露声色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