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园林湖边,“被邀请留下做客”的陈蘅连续待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早上闲得发霉,索性搬了把椅子,提着一个黑色水桶,跟侍卫要了根钓鱼竿,惬意地坐在湖畔垂钓。
应沉砚并没有留在这跟她一同消遣时间,不过倒是在这周围布置了几十个眼线来监视她。
陈蘅对周围这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保持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一味地耐心钓自己的鱼。
只是这湖里没什么鱼,加上冬天寒凉,别的水生动物更别说了,屁都没有。
可她好歹也是圣歇顶尖家族陈家的掌权者,虽然陈家跟从前相比差了一大截,但放到整个圣歇依旧名列前茅,不是谁都能爬到头上的。要不然应沉砚也不会大费周章把她喊过来,亲自给她道歉。
眼看陈蘅钓了半个小时一无所获后,那群皇家侍卫内心也是一阵发紧,赶紧招呼几个人跑去采买几桶生鳜鱼和生鳕鱼,偷偷从另一边塞进湖里。并悄摸把鱼赶向陈蘅所在的方位。
随后,见陈蘅钓上来一只肥大的鳕鱼,众多侍卫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陈蘅睨了眼手里的鱼,冷冷地淡笑着,把鱼放进了水桶里。又继续钓。
园林里大雪纷飞,扑在她黑色的大衣上,肩头布料冻起一层雪雾。
回顾那日应沉砚的话,说好听了叫留下来做客,说难听了叫软禁。
陈氏历来都是皇室忌惮却又无法连根拔掉的一颗心患。
她作为陈氏新一任掌权人,毫无疑问从遗产交接手续完成那一刻起便彻底入了应沉砚的一级警惕名单。
而应沉砚以道歉的名义把她喊过来做客,实际上暗地里早做好了如何对她实施一种短期的服从性测试的准备。探探她的底细。
想来一是要告诉她谁才是这圣歇现在以及未来的主,让她摆明自己的位置,明白她是给谁做事;二是要试探她的能力与野心,要是只野心勃勃的斗兽,那今后就得想方设法尽快把她除掉。若只是一只忠心耿耿的家犬,那就留她一段时间。
对于这种随时被上级纪检的行为,陈蘅从遗产管理局出来时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所以此刻,她就这样镇定地接受总统的测试。不做任何怨言。
在应沉砚眼皮子底下当一个忠心耿耿、老实本分的臣子。
应沉砚既然要她留几天,她便留。
只是——
陈蘅动了动沾满冰雪的眼睑,拿起通讯器看了眼,上面静悄悄。
她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就这样深深地盯着荧幕,身后遥远的天际线染上白蒙蒙的颜色,把她黑色的身影映得极为深刻。
看着看着,陈蘅嘴角微微收紧,指尖一松,把通讯器丢回宽大的外套口袋里。
她失了兴致,站起身,鱼竿啪地掉到地面,然后管也没管便提起满满的一桶鱼转身回客居处。
另一端上了勾的鳜鱼本来已经快要被拉上来了,正准备卯足劲挣扎,结果还没开始挣,又扑地一下砸回湖水里。
它:“…………”
路上,陈蘅穿过整齐的红梅路,寒风凛凛吹拂,一朵艳丽的梅花不堪其扰,从枝头落下来,啪嗒掉进她的水桶里,溅起一圈儿的水浪。
陈蘅低头看了眼,下一秒缩起眉,果断伸手把花捞起,连带小小的一捧水也被她同时掬在手心。
旋即,这微少的水还没从Alpha的指缝间挣脱出来,便跟随着梅花一起被她随手扬出去。
水滴刹那间在空中四散、坠落,拉成一条条又长又透明的线条,扑地一下砸在陈静寒的脸庞,冰冰凉凉的。
他抬起头看向白茫茫的天空,发现今天雪夹雨,气候更冷了。
陈静寒收回目光,抬起修长明晰的指节,轻轻按捏着酸胀的太阳穴,冷风拂动他灰色的衣服下摆,把高挺的身影斜斜吹向积雪的台阶上,落下一道清寂的轮廓。
这几天他课题太忙了,一连熬了两个通宵,今天实验终于出了点结果,但还需要继续。
只是连续熬下去身体吃不消,他今天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
…………
次日,陈静寒按照计划又在实验室里泡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六点才从实验室出来,去食堂吃饭。
他目前惜钱如命,只打了一盘简单的素餐,坐在角落里安静吃饭。一边吃一边拿着通讯器打开专业报告品析。
饭吃到一半,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噪的响动,伴着几声由远及近的谈话声。
“应淮王子,总统大人真的要你跟陈蘅结婚啊?她不是那方面不行吗?你真要嫁啊?”
“对啊对啊,应淮王子,你嫁了之后,不怕后半生的‘性.福’没法保证吗?哈哈哈哈。”
“你们都给老子闭嘴,我母亲怎么可能会让我嫁给她?这陈家迟早要玩完,不是今天完就是明天完,谁会想着嫁给她?”
“可是我们听说总统大人前几天已经把陈蘅邀请入宫商议和您的婚事了,大家都在猜,这下一步啊,就是喊您回家结婚了。”
“对啊应淮王子,这事您确定不回宫问问吗?就任由她们对您的人生擅作主张?然后一言不发把您嫁出去?”
“陈蘅可是比您大了整整十二岁啊,年纪大,*功能还有问题,你确定要嫁她不嫁我吗?”
耳边你一言我一语,应淮还真有点发怵。
前几天母亲是把陈蘅请进宫,这事不假,可当时他觉得那就是母亲要试探陈蘅所以才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