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挂断后,陈蘅捏着通讯器发了一会愣,直到敞开的窗户外传来嘈杂的冰雪呼啸声,她才将久远的思绪收敛回来。
陈蘅把通讯器丢回桌面,打开星脑开始处理工作。最近她刚上位,手头的事堆成山,但最难应付的,其实并不是公司里各类承上启下的业务,而是人。
陈氏内忧外患的局势存在已久。最开始那些年,祖辈刚带领陈氏从一个街边小贩挤入百贵排行榜时,诸多势力对新星陈氏的虎视眈眈以及挤兑警惕便已经悄然地在暗处开启。
如今陈可为过世,陈氏内部因为她的参与,不久前已经悍然地进行了一番风风火火的大换血。对于这事,表面上圣歇各族各派风平浪静,赛巴斯处于一片岁月静好中,实际上所有人都在观摩,想看看她本事如何,然后,他们才好对症下药,找准弱点,以最小的力气与损失,把陈氏这座大山一次性干净利落推倒。再进行瓜分。
陈蘅用指尖在作图软件上随便打了个潦草的稿图。图上仅是简单地画了两个圆圈,上面将目前陈氏的灾患暂且分为两派。
左边的圆圈里写着“陈清石一派”,右边的图纸里写了“外党,皇室、贵族”。她的手指停在光滑的屏幕上,沉默思量。
陈氏内部并不和谐,甚至可以说得上你争我斗,陈清石等本阵营党派明里暗里无事生非,欲将她从这个位置换下去,以好取而代之。
可于她而言,更棘手的并不是陈清石一派,而是那群垂涎三尺的皇室与贵族。他们比谁都希望陈氏尽快倒台,然后统统上前分一杯羹。
陈清石当真老了,也可能是身边有哪个愚蠢狡诈的走狗怂恿,让她一门心思停留在如何通过联姻巩固家族根基。
可她选中谁不好,选中应淮?
一个暗中策划吞并阴谋的家族的一无是处的花瓶Omega。
一个真跟她结婚了只能靠撒娇获取资源的Omega。
她跟他结婚有什么用。
婚后家里除了多一个不定时礼花外,还可能引狼入室,让陈氏从内部被皇室一点一点渗透、日积月累地吞并。到时候,她一边要分心思哄家里的花瓶,一方面又要花大量时间与精力应付、防备伺机攫取的外室。
真的是——
尽会给她没事找事。
陈蘅随手在写了陈清石的圆圈上划了道斜杠,然后退出草纸软件。继续查看其他工作项目报案情况。
…………
昨晚因为某个不速之客的搅扰,陈静寒没睡好,但好在今天中午醒来后后颈腺体的伤稍微舒服了许多。
虽然算不上彻底恢复,可较之昨晚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状态,今天他可以进行简单的生活自理行为。
所以,给自己随便煮了碗水煮面吃完后,他便靠在床边,借着窗外鹅毛白雪的光色看书。
离开陈家后,他身上的钱其实不多,只有500块,故而没有闲钱开暖气,只能靠耐力忍受零下十二摄氏度的寒冬。
不过还好,赛巴斯的冬季正式算来只有五个月,忽略掉即将完结的本月,他只需要再历经短短四个月便能迎来赛巴斯的春天。
那是个大街小巷都会开满深红色木棉花的季节。
满树丫都是热烈又壮丽的、像极了红色天鹅绒的木棉花,这画面一直在他的记忆里盛放了整整十八年。
陈静寒眸光专注地停留在膝盖上洁白的纸页上,内心平和地翻过新一页纸时,放在被子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
他顺着动静侧眸过去看了眼上面的来信对象,直到看到熟悉的名字时,镜片后寂静沉着的瞳孔霎时微微收束了些许。
安茉?!
他以为自从他的身份在整个圣歇传开后,他与安茉的友情也算是走到尽头了的。
并且自然而然地,那天中午聊天戛然而止后,他自认为那就是结束……
哐哐——
通讯器又咚咚咚发送过来新的两条消息。
也是来自同一个人——安茉。
陈静寒唇瓣紧抿,伸手把通讯器捞了过来,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犹豫两秒,还是解锁点进了跟安茉的聊天框。
「安茉:陈静寒,你这几天还好吧?那天因为一点私事,我爸妈把我关了几天所以跟你失联了。今天这牢狱之灾终于解除了,所以赶紧先问问你的情况。」
「安茉:[转账50000]」
「安茉:哥们你就收下吧,看你那情况肯定也没钱,就50000而已,你知道的,平时都不够我零花钱的。」
目光滞留在那个50000的数字上,陈静寒脑袋骤然空了下。一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