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滋滋滋动了良久,见还是没能成功把门打开,那道声音突然消停下去。
空气静谧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门边紧接着传来一声嘶嘶嘶的响动,远远听来,就像是某种藏匿阴沟的森冷蛇类吐出蛇信子的异动声。带着蛰伏的隐忍与等待。
陈静寒瞳孔凝滞了一瞬,原本打算忽视的想法就此打断。
他微微蹙起眉,思忖片刻,还是慢慢掀开被子,赤足踩到床底的黑色拖鞋,坐在床边缓了缓,才伸手拿起一旁的大衣反手披上,起身去往门边。
越靠近门板,那道嘶嘶声愈发明显,连同嘶声里伴随着的类似于长条类动物滑动、盘旋、绕圈着门锁的声音也更加清晰地进入了耳朵里。
陈静寒神态肃静,低头在猫眼里看了眼。
门外,脸侧刺了只黑色蝴蝶的Alpha叼着根烟站在那里,埋头捯饬他家的门锁。
陈静寒讥诮地笑了声,手指拉住门把啪嗒将门直截了当打开。
门外的人仿佛没料到他会一言不发开门,当场呼吸骤停愣在原地手也忘记了收回,微微缩着瞳孔看他。
陈静寒睨了她一眼,抱着手靠在门边,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我家,门锁一次打不开你就可以动动脑子想想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女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凝固的思绪被他的话给唤醒。她扬唇一笑,好意提醒道:“先生,我们见过的,就在前几天。”
陈静寒噢了声,声线微凉道:“没印象。”
女人心态平和,笑意加深:“没关系,现在不就有印象了?”说完她就静静地盯住他,不语。
面前的青年唇线冷淡,像沾了雪霜一般白,毫无情绪地平淡瞥视她,像位久病多年的病美人,神色倦倦的。
不过即便在如此病状下,那张惊心动魄的脸还是给足了人在性.爱方面的畅想空间。
在这样肮脏与阴暗的破败贫民窟地段,在这个一年四季都在透露着一股烟酒刺鼻味、甚至是呕吐物腐臭味的环境里,他是那样的昂贵、干净、美丽、脆弱以及格格不入。就像是纯洁无瑕的天使被魑魅魍魉齐心协力攥下云端,跌落泥潭,堕性于水火之中。
想……弄脏他。
女人如是想。
楼道有点冷,加上寒风从窗外凛凛吹进来,陈静寒抬手,雪白指尖捏在衣料上,漫不经心将大衣拉紧,裹住消瘦高挺的身体。
他垂着长睫,边紧衣物边淡漠道:“小姐,很遗憾,你并没有让我保持延续性印象的必要。”
女人脾气极好,散漫道:“没关系,您已经让我产生了长久性且难以忘怀的印象了。”
陈静寒指尖顿在衣角处,掀开眼皮来看她,冷冰冰道:“是么?”
女人点点头:“是的,先生。”
陈静寒披着长款黑色大衣,抱着手斜身靠在门框边,目光环视她的脑袋一圈,淡笑道:“既然印象这么深刻,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送你去见上帝了。说吧,小姐,你还有什么遗言。我今晚就勉强当个普度众生的菩萨,倾听你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女人兴致盎然,散漫道:“如果是要对你说的遗言的话,先生,我只想说一句。”
陈静寒眸色薄薄地望着她:“说。”
女人含笑:“您真漂亮啊。”
陈静寒笑了声:“这就是你的遗言?”
女人实诚:“对。”
陈静寒:“噢。”
“那你可以去死了。”他道。
说着他转身就要退回屋子里,身后却忽然传来女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先生您不打算在我死之前帮我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今天是圣诞节,按照赛巴斯的传说,在今天凌晨许下愿望的人,一定可以实现的。”女人说。
陈静寒应声停下步伐。
圣诞节?
他真的忘了。
他回过头去扫了她一眼,她嘴里依旧叼着那支烟,四只眼睛就这样在空气中对上频。
陈静寒蓦然问:“你还有烟吗?”
女人深笑,将她唇里的烟拿了下来,但还未做下一步动作,Omega就冷冷淡淡道:“我说的是新的。”
女人看向他,撩起唇角:“这支烟我没点。”
陈静寒模样安静道:“我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女人这下彻底了解了,捏着烟的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了一包深蓝色四角形纸盒的烟。
她用拇指撬开纸盖,八根干净洁白的圆形烟根出现在眼前,陈静寒没什么精神地瞟了眼,随后伸手过去拿了一支烟出来,捏在指尖端详。
烟身被如深空般的蓝色烟纸包裹,水松纸上印有烟牌名称以及一个英文名字。
这是一支价格不菲的名牌烟,在贵族圈里很流行,因为烟里有一种带有催.情效果的特殊物质,因而被许多AAOO买来当事前调情用的。
这烟的名字叫殉情,又叫lovers'suicide。
其中特别有名的一段广告语便是:
Having witnessed your death, I resolved to inter myself alive.
You bade me be brave, but bravery is nothing but extrem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