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说。”
苏用宾动动嘴巴,勇敢说道:“陈总,今天我应您的要求,把小少爷送到新地址了。”
听此,陈蘅没什么反应地:“嗯。”她继续专注地盯着星脑。
苏用宾看着她,咽了咽唾沫,补充了个名字:“……那个地方是加城旧工业区。”
加城旧工业区鱼龙混杂,落后野蛮的人文环境在整个塞巴斯颇负盛名,一般只要提到名字,在塞巴斯呆过一年半载的人就能自动想象出那里的黑暗。
床上,Alpha还是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与神态,嗯了声。
苏用宾见她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关上门离开了。
加城旧工业区。
房间陷落在一片寒冷和黑暗中,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半夜四点半,陈静寒因为床板太硬、空气太冷,一直睡不着。并且,也十分不习惯这样生活环境。
两只脚从膝盖往下,冻得像两块冰柱,他拢了好久的被子都拢不热,只好曲起膝盖,把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冰凉的被窝里。
陈静寒侧身,两只手臂抱紧膝盖,捂了好一会握热了一点。但这床板跟块石头一样,硬邦邦,不好睡。索性睡不着,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把通讯器拿进被窝里。按亮。
他点进相册,查看昨晚在车上时偷拍的一百多张他和陈蘅的合照。
她那人不爱笑,一百多张照片里,每个侧脸全都冰冷冷的,高冷得很。笑容在她脸上似乎是种买不起的奢侈品。
所以,显得在前面,脸大,还笑的他,跟个傻子一样的。
陈静寒翻来覆去,他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回事,他没一张不笑的,导致现在整理照片时翻不出一张两人同款冷脸合照。
“欸。”
陈静寒懒懒地叹气,还是挑了一张她露出的面部轮廓最多的合照设置成壁纸。
长方形的屏幕上,照片光线昏暗,Omega因为身处前方位置,脸部占据了很大的位置。许是因为高兴与幸福,本来长得清冷疏离的面庞上,狭长的眼微微弯起。
身后不远处,就是正在认真开车的Alpha。
天色朦朦胧胧泛起一片雪光,陈静寒哈了口气,放下通讯器,睡了过去。
雪下了一整夜,窄小道路上的泥坑已经被新雪掩埋。
大片泛白的雪色中央,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破旧的楼层之间,阵阵冬风从西北角一路沿着窄路刮向她的后背,掀起她膝盖边黑色的大衣布料。
她面无表情地抬眼盯着眼前的高楼,目光绕过很多青灰色墙体的阳台,最后落到一格堆了一摞黄褐色纸箱的阳台。眼神愈渐湛黑。
…………
迷迷糊糊中,陈静寒隐约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掌心握住了自己的脚。温度经由皮肤相互传递,脚底的冷意开始消散,变得温和、舒适。
陈静寒哼哼两声,闭着眼,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随后两条长腿一伸,无比舒适地沉沉安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一点半,陈静寒醒过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裹着被子像只蝉蛹一样在床上翻了翻,压根不想起床,最后挣扎了有十分钟左右,还是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
他今天要去拜访梅律大学生物系教授兰弗克,这次身份转换太快了,他的学籍虽然还在学校里,但是还是十分有必要去跟教授说明他的最新情况。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学生一夜之间从一个豪门少爷变成一个圣歇下等公民,这事不只在学校里如风传递,而且全圣歇都传得轰轰烈烈,短短两天时间便谣言四起,止都止不住。因而教授对他这个人的选择与考虑是否会动摇他无从得知。
目前,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学习机会,他得去兰弗克教授家里拜访一下。
陈静寒翻开暖烘烘的被子就要下床,结果余光不小心瞥见床头柜上躺着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黑乎乎的东西。
陈静寒瞳孔微缩,猛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床头柜面,有一把似乎经过改造的特制枪。
就躺在他昨晚睡之前还什么都没有的床头柜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