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配合着轻轻挑起眉毛,虽然眼含笑容,却充满冷光:“是什么好办法?”
陈清石嘴角漫开绵绵的笑,抬起手,身后的徐行立刻上前,为她呈上一份帖子。陈清石看了眼手里的帖子,然后就递送到陈蘅面前,说道:“阿蘅瞧瞧,你看过就会明白是什么好办法。”
陈蘅接过帖子,看了眼邀请人与来意:
诚邀阁下光临索伦宫招待会。
——来自应淮殿下宫廷的邀请。
应淮,一个18岁的王子Omega,备受当今总统应沉砚的宠爱,是一朵皇室里生长起来的柔软娇花。对于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来说,应淮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集齐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子。
最近在他们圈子里传出来一条心照不宣的消息,应沉砚正在为应淮物色一个至佳上门Alpha。
虽然消息半真半假,可贵族圈子里各家各户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四处搜罗自己身边可以用得上场的亲朋好友,只为攀上这门高枝,以好飞黄腾达。
陈蘅探知真相,无动于衷跟丢垃圾一样把手里的请帖扔回桌面,甚至都没打开看一眼。她重新靠回椅背上,两腿敞开,坐姿大马金刀。笑道:
“奶奶这个意思是,让我去参宴,然后找机会接近应淮,拿下这个上门Alpha的名额?”
陈清石见她如此聪明,不用过多点播就能明白,十分满意与激动道:“对。接近应淮,跟他订婚、结婚的话,我们陈家将能在最快时间内重回巅峰。”
陈蘅表面一片平静,嗓音平坦陈述:“奶奶,我去给人做上门Alpha的话,我们陈家的脸面可真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有什么抬不起来的,那可是皇室。给皇室做上门女婿与给普通人家做差别可大了,别人求之不得。”陈清石声音陡然拔高,破音道。
陈蘅倒没她这样情绪失控,她淡定极了,依旧应付道:“您也说了是别人,我是陈蘅,不是别人。”
嘭——
陈清石一掌拍在桌面上,已然勃然大怒,上气不接下气瞪着陈蘅质问道:“陈蘅,你有没有把陈氏的未来放在心里过,你就是想整垮陈氏,以好报复你爸当年对你和你那死去的妈做的事是吗?”
面前的老妇人气得面红耳赤,睁着一双犀利的鹰眼直视陈蘅,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可奈何年纪太大,经不起过多折腾。陈清石刚才一系列动作致使她动气过大,刚吼完一句,便开始胸闷气短。再也叫唤不起来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徐行见状,赶紧跑上前来查看,给陈清石顺着背。修养室里的空气从一股极端怪异陷入另一波极端中。
如此一来,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进行的必要。
陈蘅事不关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容冷静,居高临下瞥视陈清石,沉沉道:“奶奶,既然您今天没事,我们话也聊完了。那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最近真的很忙。”
她分外礼貌地说完,就视若无人地转身离开。
眼睁睁看着Alpha的背影消失在渐渐合拢的门口,陈清石气急败坏,一口气在胸口不上不下,愤恨得再次晕厥过去。
这个不听话的丫头片子,她总有一天要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陈家的主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了。
…………
陈蘅出门时,层层台阶下捡破烂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没什么情绪地瞟了眼他刚才待过的地,然后几步下了台阶,走进车里油门一踩把车驶离喷水池边,再次回了雪松大道。往大路的方向赶。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雪松大道上盏盏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芒,挺拔浓密的树荫头稍落下了纷纷扬扬的白雪。
路面尽头,陈静寒扛着他那一堆宝贝纸壳平稳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泊油路面上,走了半个小时也还没走出这长路。以前他都是坐车,所以对这段路没什么距离上的概念,今天彻底要离开这了,终于用双脚最后丈量了这段路的长度。他走得脚都酸了。
搬家师傅如果载人的话要加钱,整整一百块。打自动电车的话,更贵。他可舍不得,还是走路算了。
嘶嘶沙沙。
冰雪从天而降,这是今年的初雪。陈静寒抬眼望向漆黑无比的天空,白色的雪花像星星一样绽放,盛满寂静又盛大的美好。他愣住,熟悉的场景令他心神略微恍惚,原地沉默许久,大约五分钟过后,又忽然于梦中惊醒。
他轻眨纤长的眼睫,瞳眸掠过一丝黯然,重新抬起僵硬酸疼的脚,跟块毫无知觉的木头一样继续走动。
又前行了一段路,快要走出雪松大道时,身后远远就传来一声熟悉的车轮碾压路面声音。是不久前他才听见过的,简直一模一样。
陈静寒短暂屏息,脸颊、耳朵、脖颈迅速泛红发热,他听见了自己微抖的心跳声。
陈蘅!?
陈静寒陡然回首,睁着漂亮的眼眸望向身后快速朝这边开过来的车。黑色的,她的车!!
他极度喜悦,脑神经好像有些颠倒不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下来。他赶紧垂眼咬唇,努力想了想,眼看着她就要经过他了,他还没一个合理有力的应对策略。
最后,陈静寒呼吸浅而急促,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车,牙一咬,几大步走到马路正中央停下,挡住她前进的路。
不多时,刺眼的亮光毫不客气地朝他冲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