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一早上的烦躁和冷意控制不住地喷涌，连带着灵力也波动起来。

像是被瞬间夺去了声音，胡生屏着气，脸色一白，下意识运转灵力抵御突然袭来的威压。

“等？”

白七轻嗤一声：“你觉得应该等到什么时候？”

“就算把来龙去脉查清楚，对于王端，凭你，又能如何？”

“我说了，你只用在麦晓星问起时装傻，不要再让她卷进这件事里……”

白七看着膝盖支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的男生，神色悲凉：“至于其他问题，没能力解决，那你就闭嘴。”

耳边有冰晶凝结的声音，胡生死死撑着膝盖：“抱、歉……”

白七收了力，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胡生，不要觉得能获取麦晓星的信任是你的成功，更不要自大到认为能借麦晓星的手来实现你的价值……”

“能让你跪在地上的力量，她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不要觉得你多了解她，更别再妄想着利用她。”

白七盯着那张汗津津的脸，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离麦晓星远点。”

*

麦晓星烦躁地关掉闹钟，五官皱成一团。明明以前很喜欢这首歌的，但自从设成闹钟后就越听越烦。

视线下移，桌面上十几张黄纸叠在一起，带着被时间腌透的陈旧味。

她喜欢这种味道，阴郁中带着淡淡的霉味。图书馆的书架之间、地窖深处、没有阳光的杂物间……许多地方都能闻到这种时间生出来的霉湿味，让她感到亲切和安心。

资料已经看完了，里面有关神使的记录不过寥寥百字，大多语焉不详。

粉里透金的暮霭薄纱一样透进来，在麦晓星身上铺开淡淡的一层。她背着窗户，面色笼罩在阴影里，看着一处角落发呆。

半晌，她轻轻开口：“管家，开灯。”

“好的宝贝。”温柔的机械女声响起，橙黄的灯光洒下，麦晓星捏着那张纸，将上面的留言又看了一遍。

——离开几天。

短短四个字，麦晓星不知道凝视了多久，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不仅没帮阿七打听到有关神使的消息，连家里的猫也留不住。

“你还真是潇洒……”麦晓星低声说着，语气忿忿。

她唰地扯下一张便条，带着泄愤的意味启笔。

“我要出门，不知道几点回来，我去的地方是先锋路200号，为了避免你追过来，我得给你说清楚，那里是我灵调组的地盘，我今晚是去找茬的，你别过来拖累我……”

麦晓星直起身子，看着写满小字的便条，又看着那简洁明了的四个字，眉心一跳。

多鲜明的对比啊，显得她像那个什么……冷脸洗内裤的角色。

想撕了重写。

麦晓星僵着脸色，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脑中有两股念头在打架。许久后，她抿着唇，耷着眼角坐下来，一脸怅然。

她做不到白七那么潇洒，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关心。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唰——

麦晓星扯下新的便条，开始写第二张。

“给你买的衣服晚上会有人送货上门，你如果回来了，就把它们拿进来试试，不喜欢的等我回来退货。”

唰——

麦晓星的神色自然了些，何必跟一只猫计较？她对自己的东西向来大度。

于是她柔了目光，一笔一划写下：“写给宝贝……落款……”

“你、的、宝、贝。”

方方正正，与前面狗爬的连笔全然不同。

她盯着最后那张纸条，脸色微红地拿出手机拍照发消息。

[风吹钱来]：[图片消息]，我家猫又抛弃我跑出去了，只能给它留便条(伤心.jpg)

[风吹钱来]：阿七你喜欢猫吗？给你看我家猫的照片，超级可爱～

[风吹钱来]：可爱，但是小没良心T.T

收到消息时，白七正穿梭在丛林中，身后很远的地方跟着阴魂不散但她也懒得赶走的胡生。

图片中三张纸条叠在一起，两指放大，白七看清了上面的文字，有些脸热。

麦晓星真的很喜欢“宝贝”这两个字，也不觉得害羞。

看见麦晓星的抱怨，白七转念想到自己心烦之下写下的短短四个字，心底闪过懊恼的情绪。

麦晓星盯着屏幕上长久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字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阿七]：很可爱。

[阿七]：别伤心，她可能有点急，不是故意写那么短的。

[阿七]：你别怪她...

……嗯？

麦晓星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点开图片，双指放大，确认上面是自己写下的第三张便条无误。

她咬着唇琢磨，末了又退出来看那条文字，歪了下头。

阿七这是在说什么？

又是哪里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