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神使传承的具体事宜,也许她可以从任清秋那里套出什么来,或者自己去查。
“喵。”就算来无影,她也不会去无踪。
*
麦晓星本懒得吐槽,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她指的是用灵力护身,避免身上脏乱。
胡生很想为自己辩解:其实他会的已经很多了。
但在实力断层的麦晓星面前向下兼容,实在显得他很没骨气。
于是他只是鼓着腮帮子问:“你怎么会这么多的?你口中的上上上上任神使该不会是你亲戚吧?”
麦晓星微笑着:“谁知道呢?我莫名其妙就会了,别嫉妒。”
暗室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落脚时会发出“噗”的一声,接着腾起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
麦晓星一手掩着口鼻,一边上前:“你退远点。”
话音刚落,满室的灰尘开始颤动,没有窗户的暗室里却响起呜咽的风声。
胡生呛着喉咙,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倒抽一口凉气,又吸进不少灰尘。
“麦……”
轰——
厚重的铁门一阵颤动,封印其中的鬼气刚探出头,就被麦晓星用灵力锢着抽离。
铁门上的金色纹路乍亮,满室银辉。麦晓星眯着眼睛,狠狠一脚踹上去,纹路顷刻间又暗下来。
胡生掉着下巴,目瞪口呆。
墨黑的阴影逐渐凝聚,在某刻吞噬胡生打着的手电,暗室再度漆黑一片,只有嗡嗡的低鸣捶着耳膜。
尘埃在颤动,封闭的暗室有气流流动,仿佛空气正被抽离。
胡生抖着手,想去抓麦晓星。
他怎么突然喘不过气了……
五指攥紧,暴动的阴影瞬间凝固,麦晓星猛地甩手,在鬼气触碰地面的瞬间,不知何时被她布下的阵法发出剧烈的白光。
白得透明,白得刺眼。
胡生呆呆地看着,突然一阵刺痛,双肺一抽,随即猛地咳嗽起来。
麦晓星抱着手,避开他的正前方,等着人咳完:“不是让你退远点吗?”
“咳咳咳咳——”
“……你刚才是不是要叫我来着?”她就听见了一个“麦”字。
“咳咳——是、咳咳咳——”
胡生弯着腰:“我就是怕你把门拆了。”
“……我没那么蠢。”
麦晓星拍拍手,转身:“我就到这里了,家里有猫,我该回去了。”
话音顿住,她嘱咐着:“这门上的鬼气有些古怪,应当不是随手封印在这里的。”
“很重,攻击性强,却需要我用灵力诱导……像是什么东西的看门鬼,你自己小心些。”
胡生点头:“明白的,多谢你了。”
*
五点,灰蓝色铺了满天,一团团的白雾横在城市中间。冬天快到了,空气质量差得不行。
麦晓星皱着眉走进小区,抽抽鼻子,总感觉能闻到裹挟着烟灰的咸腥味。
说得矫情一点,她十分讨厌工业发展和社会进步带来的糟糕的天气。麦晓星总觉得自己的鼻子要金贵一些,她曾对任清秋开玩笑:她应该住在工业时代前的深山老林里。
也许应该出去旅游?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麦晓星忽地想到一线谷——秋秋约了她好几次的地方——但彼时她正面临延毕危机,无心出游而屡次拒绝。
想到这里,麦晓星当机立断向大忙人任组长发出了邀请。
隔着大门,粉白的耳朵正高高竖着,极快地抖了一下后,猫飞快地窜进房间。
跨进玄关后,疲惫感像是泄了闸一样涌来,麦晓星偶尔也会感慨:有一个“家”是好也不好,因为她一到家就会放松警惕。
还记得刚搬过来的那半年……
算了。
麦晓星晃晃脑子,扫了一眼沙发后直奔卧室,她扒着房门,看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小包,痴痴地笑出声:“等我啊白七,累死了,我去洗个澡就来睡觉。”
五点半,窗外的蓝色淡了些,城市已经有醒过来的迹象。
麦晓星唰的一声拉上窗帘,回床上将猫搂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开始嘟囔:“不知道你跑出去干什么了,但闻着还是很香。”
“我出去当特务了,你知道特务是干什么的吗?算了你又不看电视。”
“我今晚好累啊,尤其是和胡生讲话讲得我好累。他看见我的个人资料了……任家真是混蛋啊,你说他们上哪儿查的?”
“连秋秋都不知道我流浪过,竟然被胡生那家伙知道了……”
臂弯里的猫猛地抬眼,蓝色的虹膜将瞳孔挤成竖线。
但麦晓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打了个哈欠,手放在白七背后,呢喃着:“我和阿七今天离得好近,她身上的味道和我很像……说不定我们是同款沐浴露呢……”
“我真的好困啊,你机灵一点,我要是压到你了就自己想想办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白七聚精会神地捕捉着,直到尾音消散在温热的氛围里。
湿润的、柔软的薄唇轻轻贴上人类的侧脸,猫在心里无声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