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麦晓星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沓泛着霉斑的档案袋,正看着手机里的聊天框发呆。
与任远任导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以前,麦晓星很想发个消息问问,你家破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很难形容她在乱糟糟的资料室找到自己的简历时,是个什么心情。除了她,还有不少熟人也在——全是灵调组的同事。
“组里那群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腌臜事,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人也当成实验体吗?”
阿七在前面的房间用灵力抹去她们的痕迹,资料室里就剩她和胡生,于是麦晓星骂得相当真情实感。
“我也不知道。”胡生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下的东西,好似那沓档案袋里没他的简历一般。
麦晓星恶狠狠地说:“要不把这坨纸扬成灰得了。”
“这不太好吧……”
瞪胡生一眼,麦晓星鼓着腮帮上的肉:“欸——”
二流子似地开口:“这是你找到的啊,你说实话,你看见什么了?”
胡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都看见了。”
在组里的资料处时,他因为微妙的道德感而没去看除了照片外的更多和麦晓星有关的资料。但刚刚,那些字都怼他眼前了,他实在很难挪开视线。
麦晓星皮笑肉不笑:“你那什么表情?”
胡生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忽然觉得,嗯……组里部分人对你的偏见,实在是有些让人委屈。”
“委屈?你替我委屈啊?”
麦晓星嗤着,笑声放肆,语带嘲讽:“省省吧,哪儿来的鳄鱼的眼泪?谁知道你一开始怎么想我的。”
“但我也不是说你现在怎么样啊,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朋友嘛。”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她不屑地横着视线:“你可别觉得我有什么可怜啊,可怜的是他们。”
“明里暗里,那些嘴碎的垃圾不知道被我修理过多少遍。”
“胡生,我把你当半个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话啊。我被惹得很不愉快的时候,曾把两只鬼跟一个人封在一截下水道里。”
她笑吟吟的:“可惜那蠢货是个孬种,两天还没过就差点烂在沟里。”
麦晓星“啧”一声,手指圈着绳扣,晃着手机:“于是我大发慈悲把他放了,自费送他去医院,还贴心地帮他向组里交了辞呈。”
一把握住手机,她勾着唇,朝胡生的方向倾身,笑得诡异。
“有的人受报应太少了,我就顺手帮帮忙——帮他们醒醒脑子,洗洗眼睛,修一下嘴巴。”
“别上下嘴皮子一碰,吐不出句人话。”
一席话针一样地落下来,刺得胡生无比清醒。他咽了下喉咙,纯良地笑着:“那个,我明白的。但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麦晓星翻了个白眼。
“你在,发抖……”
漫不经心的动作顿住,麦晓星吸了一口气,撑开眼皮,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那个啥,你别跟阿七说啊。”
“说什么?”
“说我当过流浪汉。”
“哦,好。你放心,那个‘简历’我就当没见过,你在我心里还是麦晓星。”
她笑出声:“我本来就是麦晓星。”
约莫凌晨三点一刻,又一队安保沿着小道走过后,三道人影翻出高耸的围墙。
“我回去把信息整理好后发群里。”
白七:“辛苦了。”
胡生颔首:“应该的应该的。”
麦晓星无声地做着口型——奴、颜、婢、膝。
胡生笑着:无所谓,我知道你的阿七是神使,而你灯下黑。一想到日后也许有掉马的那一天,他就忍不住期待。
……
城市依然笼罩在墨黑的夜色中,道过别后的三人走向三个方向。
四分钟后,麦晓星抱着手,悠悠地踱到胡生身后。
胡生笑出酒窝:“谢谢。”
麦晓星摊手:“别谢我,阿七对这事很上心,我总不能让她去爬通风口。”
胡生很上道,开始掏手机:“我给你转账,我的额度现在提升了……”
“行了。”她撇着嘴:“我是喜欢钱,要不怎么叫‘风吹钱来’。”
“但我没你想的那么穷啊,我那些鬼也不是白捉的。”
阿七不在,麦晓星随意了很多,也不再寻找合适的时机,一路放倒了不少人。
——她很怕白七回家后找不到她又跑了,因此选择了最快的途径。
“别担心,他们还没看见我们就晕了,两分钟后就会醒,只会觉得是大梦一场,不足以起疑。”
没了阿七,为了避开监控,麦晓星走的每一段都不是寻常路。
胡生跟了一路,见识到各种奇怪的手段后,终于忍不住吐槽:“你用灵力就跟我呼吸一样熟练。”
麦晓星“呵”一声笑,侧开身子:“你先爬,我跟在你身后。”
“好。”
直到排风罩从里面盖上,那双沾了灰的白色运动鞋从视线里消失,藏在消防栓后面的白七才卸下伪装。
她突然想到好久之前,在她刚回麦晓星家时,任清秋曾第一次向她提到这个人。
她说:那人叫麦晓星,是一个很靠谱的走灵人。
蓬松的尾巴左右晃着,肉垫无声落地,白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大楼里。
尽管今晚麦晓星说的一些话让她很在意,但偶尔,自己的心情和惦记被人记挂在心时,她也会忍不住妥协。
白七不得不承认,打从一开始,麦晓星带给她的感觉就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