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实在担心他,可以在群里问问。胡生很有脑子,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几秒钟后,她拉开一个柜子,麦晓星的声音随着纸张的翻页声响起:“……没有担心他。”
白七极轻地吸气:“嗯。赶紧找吧。”
*
“阿嚏——”
厚重的灰尘瞬间腾起,胡生皱着脸,艰难地挥手。通风口太窄,他爬行得异常艰难。
在蜿蜒曲折的暗道匍匐数分钟后,他终于上到一个平层。这里像是一间暗室,没有窗户,无法判断这是在三楼还是在夹层。
胡生拍着身上的灰,借着手电的光,一扇占据大半墙壁的铁门映入眼帘。
他神色凝重地靠近。
这门……
胡生试探着伸出手,距离还剩两尺时,灼热的烧炙感忽地从指尖腾起,来不及用灵力抵御,刺痛瞬间爬到脑中。
他猛地撤开,周身荧光乍现,将那股突然袭来的鬼气堪堪逼回门后。隐约的阵法纹路在漆黑的门上隐去。
如是尝试几次,他有些不甘心,想了想,还是打开群聊。
[古月生]:我找到一扇门,上面封印了大量的鬼气,可能是通向三层的。
[古月生]:但是需要从通风口爬过来,很窄很多灰……有谁想来吗?
[古月生]:@风吹钱来
第三条消息是胡生再三思索后发的,目的是洗清第二条消息有使唤神使爬通风口的嫌疑。
但刚发出去他就后悔了。毕竟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能让麦晓星爬通风口吧?
另一边,麦晓星快速浏览完一排档案盒上的贴条,轻咳一声:“我要去吗?”
白七放下手机:“我去。”一个通风口,对一只猫来说算什么。
“不行,要爬通风口呢,胡生说有很多灰。”
“那更应该我去。”白七坚持道。
麦晓星抽抽鼻子,心下感动得一塌糊涂。阿七怎么这么好啊,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脸上绽放笑容,她柔声道:“那我们都不去了,好不好?”
“就当没看见。”
白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麦晓星眼里的水光太亮,央求的神色太明显。这番示弱的模样,让她想到下午时,麦晓星摸着她的头,弱声说——
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于是白七最终点头:“好。”
半小时后,胡生带着一脸水珠出现在四层。
“去厕所洗了个脸,没事。”迎着两人的视线,他解释道。
麦晓星打了个闷指,灵力拂过胡生的脸:“别把水滴得到处都是,免得留下痕迹。”
胡生忙不迭点头:“谢谢。你竟然能用灵力做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三人合力搜查,速度快了不少,也确实找到一些有用的指证。
“这名单上的人,有不少是我那边查到的失踪人口。”胡生神色凝重。
白七:“走吧,下一间。”
胡生:“用灵力破坏电子锁,不会被发现吗?”
麦晓星扫他一眼,淡声开口:“不叫破坏,叫暂时干扰。这都不会?”
胡生赧然,摇头:“第一次见……”
这个房间更像是任颉的私人收藏室,除了一些近现代艺术品,麦晓星还发现了任远的奖状——厚厚一叠,从初中到高中。
“啧,竟然还是一个弟控。”
白七翻着红木桌上的拓片,余光扫过麦晓星,重拾之前的话题:“那你认识给你授灵的那位神使吗?”
麦晓星听见阿七的声音,瞬间转头;胡生听到神使说神使,也瞬间侧目。
“我没有在跟你说话。”
胡生连连点头,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麦晓星忍着笑,也来看桌上的拓片。拉近距离后,她甚至能闻到阿七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点熟悉。
她压低声音:“不认识。其实我跟祂都没见过,只是从时间上推算是上上上上任神使给我授的灵。”
“怎么了?”
“感觉你会的很多,远超寻常走灵人。我以为,你与祂是熟人。”
这是夸奖吧?
麦晓星不好意思了:“哪儿能跟神使成为熟人啊,每任神使都来无影去无踪的,其实我一个都没见过。”
“去无踪?”
“嗯。”麦晓星蹲下,手撑在桌上支着脸:“你知不知道组里有号大人物叫任清秋啊?”
“我和她关系很好,她跟我说过,神使的传承都是很突然的。没有预兆,莫名地来,莫名地走。就算是她,也很难找到之前的神使去哪儿了。”
白七敛着眸色,没有应声。
“你们来看!”胡生突然出声,在另一张桌后探出头,朝她们招手。
三人围成一圈,端看半晌,麦晓星评价:“好……丑的字。”
牙黄色的A4纸上,深灰的字迹潦草得像蚯蚓爬过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古汉字挤满了一整页,瞧着还有些没复印下来的部分。
胡生:“我在灵调组的资料室见过类似的文字,但是要规整很多。”
不管是封印着鬼气的门,还是失踪人员的名单,或是面前这张纸,都指向了任家和灵调组暗地里的染指。
“这似乎是一种秘术,”白七指着一处,“这里说的是灵力的走向。”
快速扫过内容,麦晓星点头:“说的是能通过诱导,让鬼气与灵力融合,抵消鬼气对人体的反噬。”
“……”
都看着她干什么?
麦晓星舔唇:“怎么?”
胡生震惊:“你竟然能看懂啊?”
“我就不能看懂了?”她哼出气声,“阿七不也看懂了,就你一个人没看懂。”
胡生心道:那不一样啊,你的阿七是神使来着。那神和人能一样吗?
他无比好奇,便真诚发问:“你在哪儿学的啊?”
“就这么学的啊,”麦晓星熟练地摆出理所应当的神色,“网上、书上,什么图书馆博物馆,就到处学呗。”
胡生“嘶”一声,战战兢兢:“可是网上找不到这种文字……”
麦晓星横他一眼:“不是你说的这是古汉字吗?”
“我那,我随口编的啊……”胡生弱声道:“在资料室打杂的时候我就查过了,灵调组以外找不到这种文字,没有地方能学……”
“那不就是一堆鬼画符嘛,我也就随口一说。”
她蹙着眉:“烦死了,赶紧拍完照走了得了,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麦晓星说着,拿着手机绕去另一边,动静很大地翻着另一堆拓片。
白七抿唇,收回黏在麦晓星脑后的视线。
这上面的字,她是第一次见,却诡异地认识不少。
只不过,麦晓星说的具体作用,她却看不出来。